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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37节

  “是呀!我原先听说他在交州干的事情,还以为是一位身高八尺,虬髯浓须,长得和穆兄差不多的汉子呢!”黄运道。

  “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蒯胜笑道:“书上说留侯貌若处子好女,可论其功业来,天下又有几个男儿及得上他?”

  “这倒是!”穆罕此时已经有六七分酒意,他壮着胆子问道:“可我在宫中前些日子听说过一些关于魏侯的传闻,听说大将军对魏侯颇有微词!”

  “呵呵呵!”蒯胜笑了起来:“穆兄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又怎么会听信二三庸碌之辈的话呢呢?”

  “庸碌之辈?”穆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的庸碌之辈指的是——?”

  “还能是谁,自然是朝堂上那位窦大将军啦!”

  屋内静默了下来,无论是穆罕还是黄运,脸上都现出恐惧之色,半响之后,穆罕咳嗽了一声:“蒯公,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窦大将军年轻时就名满关西,门下弟子数百,后来入朝为官后,更是清正廉洁,妻子衣食仅才足,朝廷赏赐皆分赐子弟故吏,门下皆英杰之辈,可谓是深孚众望。这等人怎么能说是庸碌之辈呢?”

  “呵呵!”蒯胜笑了起来:“穆令丞,你家出身寒微,哪来懂得世家子弟那些把戏?我问你,这位窦大将军这么高的声望和品德,可是他当权之后,大汉当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呢?五谷是否丰登?百姓是否丰衣足食,边境是否安定?蛮夷是否顺服?上天是否降下吉兆?”

  穆罕被蒯胜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哑口无言,作为大汉官僚体系的一个零件,他当然知道眼下大汉的局面是相当的糟糕,从北到南,水旱蝗灾接连不断,多有欠收之地,在战乱和自然灾害的双重打击下,百姓困苦不堪,很多地方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至于边境就更不用说了,就在去年鲜卑攻破边塞,劫掠了凉、并、幽州的许多边郡,南方的武陵蛮也攻掠荆南,已经和蛾贼连成一气。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说不上什么吉兆。

  “这也不能都怪窦大将军一人吧!”黄运低声道:“蛾贼起事是先帝在位时就有的了,鲜卑和武陵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朝廷大权集于他一人,不怪他怪谁?”蒯胜笑道:“若说形势危急,当初魏侯领着万余人入交州时,更是内外交困,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便内驱仇敌,外平蛮夷,交州不但大定,还能出兵北上夹击蛾贼。这才是王霸之略,王佐之才,岂是窦武那等凭借家世,女儿平步青云的庸碌之辈能够评价的?”

  此时黄运和穆罕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他们当然知道蒯胜这番话肯定是别有用意。穆罕低声道:“蒯公,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哪怕是青松,如果生长在山谷之中,也无法和山上的野草比较高低。窦大将军现在依仗姻戚之亲,又有天下士子之望,执掌国柄,恐怕已经无人可以与其争锋了!”

  “我倒是不觉得!照我看,窦武现在已经是危如累卵,灭亡只在旦夕之间了!”

  “哦?愿闻其详?”

  “很简单!窦武不能领兵克敌制胜,这就是他的死穴!”

  “这也没什么吧?”穆罕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大将军,但依照故例,大将军通常并不领兵出征,只是为内朝之首,能不能领兵并不重要!”

  “如果是平时的确没错,但今时不同往日,眼下大汉南有蛾贼,北有鲜卑,西有羌人,三面临敌,须得选用良将,委以专任,方能克敌制胜。可如若这样,势必内轻而外重,尾大不掉。窦武若想制衡外将,唯有尊崇天子以自强。这本来没什么,偏偏当今天子其实与窦家并无骨肉之亲,岂不是大危?”

  正如蒯胜所说的,窦武以外戚的身份执掌大权是有先天弊病的——窦太后没有替汉桓帝生出儿子来,不但如此,可能是因为年龄的缘故,窦武没有从族中选出一女作为新天子的皇后,加强家族与天子的关系。因此,窦武选择了对与汝南袁氏为首的士人的一边倒的策略,从肉体上消灭了宦官集团,将天子完全排挤出了中枢权力,使其完全沦为名义上的傀儡。

  如果窦武本人或者家族中有优秀的军事人才,南北方同时爆发的战争也未必是坏事。但偏偏窦武本人和家族此时都没有出色的将领,这迫使窦武不得不给予外藩(魏聪),武将(冯绲)更大的军事自主权,这就打破了帝国原有的军事平衡,形成了内轻外重的危险局面。如果魏聪和冯绲们成功的解决了军事危机,为了压制掌握了力量和军功的外军将领们,窦武只有重新回过头,竭力推崇天子的权威,来压制魏聪等人。但这无异于放松了对天子的束缚,身处满怀怨气的天子和掌握实力的外军将领之间的窦武,无异于行走于权力的钢丝绳,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穆罕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在嘴里漱了半天才咽下去:“蒯公说的虽然有理,可是距离我等还是太远了。就好比这天上的明月,虽然皎洁如玉,但却非我等能够触及,还不如这杯中酒来得实惠!”

  “呵呵,你要明月落地又有何难!”蒯胜笑道:“董公子,你进来吧!”

  早就在外间等候依旧的董重走进门来,对黄运、穆罕二人长揖为礼:“还请二位助我一笔之力,斩杀窦贼,还权于天子!”

  黄运和穆罕赶忙起身避让,他们两人原本以为董重是蒯胜的家中后辈,现在听来却有些不对。

  “这位是——?”

  “这位便是董公子,其姑便是慎园贵人,乃是当今天子的亲生母亲。算来他和当今天子的表兄弟,自小一同长大,与亲生兄弟无异!”

  黄,穆二人大吃一惊,赶忙屈膝跪拜还礼:“公子如此大礼,我等哪里受得起,折煞我等了!”

  蒯胜将黄运穆罕从地上拉起:“公子大礼相见,乃是希望二位能伸手相助,若是大事能成,愿与二公结为姻亲,共享富贵!”

  黄运和穆罕相视苦笑:“蒯公说笑了,我等如草一般人儿,得公子看重,岂有不肯效力的道理?只是实在是官小势微,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二位何必过谦!”蒯胜笑道:“董公子又不需要你们去刺杀窦武,只需你们想办法送一封信给天子即可,这个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送一封信?”黄运想了想,此事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虽然还是很不容易,但比起搞争辩干掉窦武还是要容易多了。

  “不错!”蒯胜从董重手中接过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慎园贵人的亲笔书信,信中写的是母子思念之情,再无其他。即便被旁人发现了,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祸。二位愿不愿意送呢?”

  穆罕想了想,正如蒯胜说的,如果这信上只有母子之情,自己最大的风险也就是被发现之后,被皇太后免去官职,但一旦事成,自己得到的回报就是没有上限。怎么盘算都是划算得很,他刚想开口答应,就听到黄运答道:“愿从公子驱策!”然后接过了书信。

  “黄运这厮好快的手,竟然被他抢先了!”穆罕腹中大骂,口中却道:“公子请放心,我有个相好的宫女就在天子身边侍奉,只需等到她轮值,就一定能把这封信交到天子手中!”

  “那就有劳二位了!”董重依照蒯胜事先安排的那样从袖中取出两只鹿皮口袋:“里面各有黄金五十两,二位在宫中想必多有花费,且收下花用,若有不足之处,只管开口!”

  黄穆二人闻言大喜,自古以来阉人因为不能人道,所以对金钱看的尤为重。蒯胜和董重的大饼画的再好,还是没有眼前的黄金好用。两人分别收下黄金,再拜感谢不提。———————————————————————————————

  黄穆二人离了蒯舍,便相互商议,觉得此事甚是有好处。便等了几日,待到穆罕相好的那宫女在天子寝宫当值之日,将那信笺私藏于天子平日里最喜欢翻阅的几本辞赋中。

  果然几日后,刘宏在翻看辞赋时,发现里面隐藏的信笺。他虽然还不满十四,但少年时便历经多事,城府颇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信笺收入袖中,待到夜里上床休息时,才从袖中取出信笺,借助窗口投入的月光看了起来。他刚刚拆开信笺,就认出母亲熟悉的笔迹,心中大痛,抬头确认四下无人,才回头细看起来。

  “天地隔离,母子异所,数年以来,存亡断续,肝肠之痛,不能自胜。想汝悲思之怀,复何可处。吾自念十九入汝家,今已三十余矣。恒冀汝为长城,得见一日安乐,何期罪衅深重,存殁分离。吾凡生汝辈一男二女,今日目下,不睹一人,兴言及此,悲缠肌骨……阿重、阿蓝与你相仿,并汝身同学。博士姓成,成人严恶,汝三人等谋欲加害。吾与汝姨等闻之,各捉其儿打之,唯有汝身份贵重,故不被打……”

  刘宏看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讲的都是自己幼年时的琐事,若非母子至亲,旁人绝不得知。想起自己身为万乘至尊,却不得将母亲奉养,置于千里之外,只觉得肺腑之间,悲痛不已,便如刀割一般。泪水已经沿着面颊滑落,不一会儿,便将被褥染湿了。

  “陛下,陛下!”

  这时,刘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赶忙将信笺藏入被褥里,双眼微闭,装出睡着的样子,这时身后小黄门过来,替刘宏整理被褥,却发现天子满脸泪痕,泪湿被单,不由得吓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刘宏发现瞒不过去,便睁开眼睛道:“只是突然思念家乡和母亲,不自觉流泪了!”

  那小黄门见天子如此,心中也有几分同情,便压低声音道:“陛下明日可以说思念在河间国的家人,令人准备一些礼物送回去,想必大将军也会应允!”

  “寡人记住了!”刘宏闻言心喜,他看了那小黄门一眼:“你这人不错,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张让,这都是奴婢的本分,不敢当陛下的赞许!”小黄门赶忙跪下。

  次日,刘宏便在窦武朝见时,突然露出悲戚之色。窦武询问,刘宏便说自己昨晚梦到河间故乡和母亲,梦见母亲生了病,自己却不能在一旁侍奉,所以悲伤不已。一旁的张让也说天子昨夜半夜哭泣,就连被褥都被泪水打湿了。

第236章 新船

  “难道天子打算以此为理由将其生母从河间国接到雒阳来?这倒是麻烦了!”窦武心中暗想,虽然依照礼法,当今天子的母亲并非那位将他带来人世间的女人,而是自己的女儿、当今的大汉皇太后窦太后,这也是自己能够执掌帝国权柄的合法性来源。但礼法割断不了母子天性和血缘关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这个女人边缘化,无害化,让公众遗忘她。于是窦武决定先试探一下天子的真实想法,然后再拿出应对之策来。

  “陛下思慕母亲之意,微臣明白了!”窦武沉声道:“只是不知天子意欲如何?是想前往探望还是?”

  “寡人也知道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圣驾不可轻动,并无前往河间国探望之意!”刘宏将窦武心里准备的应对之策抢先说了出来:“只是想派人将寡人的书信和一些四方贡献之物献给她,以表思慕之意!”

  “原来如此!这个自然无妨!”原来天子只是想写封信,送一些礼物给那个女人,这倒是无所谓!窦武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刘宏道。

  “何事?”

  “家母有个侄儿名叫阿重,寡人与他自小便是一同长大的,十分要好。昨晚梦中也有见到他的身影,醒来更是思念。就想将其招来雒阳,在寡人身边陪伴,不知可否?”

  相比起第一个要求,天子的第二个要求勾起了窦武一丝警惕。天子身边多一个幼年玩伴当然算不了什么,但这意味着天子身边将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只要天子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从何而来,原本是谁,为了登上大位付出了多少,而这正是窦武千方百计想要避免的。

  “若是不成的话,那至少征召他为郎官吧!”刘宏道:“为三署郎即可,大将军以为如何?”

  窦武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次说不了。虽说眼前的天子是自己一手将其扶上宝座,但归根结底,天下还是刘氏的,这是四百年来所有人的共识,所有敢于向这个共识发起挑战的人都已经身死族灭。

  所以自己若想控制好朝政,也少不了他的配合。更不要说,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冯绲、魏聪他们手中的权力和军队也在随之扩大,而雒阳城中却日渐空虚。为了确保朝廷对这些家伙的权威,自己就更需要维持好与天子的关系,这样才能借助天子的权威,来震慑外臣。

  “要征董重为三署郎吗?微臣知道了!”窦武道:“今日尚书台就会下诏!”

  “很好!”刘宏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将军你果然是国之股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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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魏聪在公元169年春夏之交这几个月的迟缓,后世的历史学家们一般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魏聪在当时就已经怀有对朝廷的不忠,其支持者用魏聪在之前对交州、林邑;以及之后一系列军事行动的迅捷和果敢作为对比,认为魏聪在这几月的行动极为不正常,只能解释为魏聪在当时就已经有了坐观成败,寻找篡夺大权的心思;

  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至少在公元170年之前,魏聪还是忠于朝廷的,他在169年春夏时间的迟缓是由于之前军队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对江陵水军的准备都需要足够时间,他们的证据就是江陵水军的陡然壮大。

  按照史书的记载,在此之后的数百年时间里,江陵的船坞都成为了帝国水师强大的代名词,谁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整个长江水系;唯一一支能与其抗衡的唯有位于番禺的南海造船厂,那也是出自魏聪之手。

  江陵。

  “你们几个,把魏侯的这些图纸照老规矩抄录三份,一封送回番禺,一份存入随身图书馆,一份送交给作坊试造!你们两个,跟着我随魏侯去码头那边,盯着新船下水试航,看看有没有搞出差池来!”

  “喏!”

  相比起一年前,谢丙已经完全另一副模样,留着三缕短须,带着进贤冠,腰间挂着装着文具的革囊和尺刀,一副循吏模样。如今他已经是魏聪身边的记室,食禄六百石。

  他的主要职责是管理魏聪的私人图书馆,里面保存着魏聪尽可能记录下来的技术资料:各种有用矿物的外表特征以及矿样、水力鼓风机、高炉,洗矿机、远程投石机、单桅纵帆船,四轮马车等等。这些技术资料上除了文字,还有大量示意图,可以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当然,图书馆中的许多图纸都只是魏聪的记忆乃至设想,距离实现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需要工匠们用自己的工艺和经验将其落于实地。所以出身画匠的谢丙还承担了与工匠们沟通,协调的职责,有权力从魏聪的私人财库里申请资金来推进这些新技术项目的实现。

  “魏侯,属下来迟了,还请恕罪!”谢丙气喘吁吁的带着两个手下赶到码头时,魏聪已经在船上了,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出发吧!”

  “喏!”船长应了一声,转身下令,随着绞盘的转动,沾满了河泥的铁锚从水下缓缓升起,“长乐”号在两条牵引船的拖曳下,缓慢的离开码头。于此同时,白色亚麻布的船帆沿着桅杆升起,在江风的吹拂下,膨胀起来,锋利的船首剖开水面,船只就好像拍打着双翼的飞鸟,在水面上滑行起来。

  “长乐”号是江陵船坞出产的第一条双桅纵帆船,这种三角帆最早是阿拉伯人发明的,相比起传统的方形帆,这种船帆可以利用伯努利定律产生气压差,使船只能以接近70度角迎风航行,实现逆风条件下曲线前进,而且三角帆通过桅杆纵向布置,其面积远远大于传统的方形帆,即便是在风力多变,较弱的沿海以及内陆地区,也可以借助风力航行。

  阿拉伯人在发明了三角帆之后,很快就通过商人之手,传入东南亚地区,而魏聪在东南亚的商船上发现了这种船帆之后,立刻下令尝试在己方的船只上试用。但由于灵渠一带水道狭窄,吃水浅,所以像这种吃水深,航速更快的大型纵帆船无法通航。所以魏聪从交州带来的只有那些吃水浅较小的,平底船,这种新式船舶只能在江陵重新建造。

  “快,真快呀!”

  “你看那旗子,这船可是在逆风航行呀!逆风不用桨船还能跑,这难道是法术吗?”

  “住口,魏侯可就站在那儿,你是什么意思?难道魏侯还是妖道不成?”

  甲板上的荆州士人们已经完全被“长乐”号的惊人航速和逆风航行的能力给惊呆了,按说荆州人对于舟船并不陌生,但这种船只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谢丙用眼角的余光不屑的扫视了一眼那些荆州土鳖们,上前一步对魏聪低声道:“主上,要不要您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如果可以的话,船坞那边就开始全面动工了!”

  魏聪没有立刻做出答复,他只是沿着船舷走了一圈,检查了水线的情况,突然问道:“船坞那边可以同时动工几条?”

  “九条,五条旱船坞,四条就在岸边建造,到时候拖入水中,所以只能建造小一些的船,龙骨肋材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下令,就可以动工!”

  “嗯!”魏聪这一次倒是给出答复了:“那就动工吧!朝廷都拿左中郎将出来了,我们也不能太过怠慢了,不是吗?”

  谢丙低下头,他知道很多时候自己并不需要回答魏聪的问题,因为他提问的对象不是别人,是自己。

  这次短促的试航之后,魏聪就在码头上向四周的荆州士人们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自己即将在一个半月后出兵,征讨蛾贼。

  这个简单的消息就好像一颗炸弹,在江陵城的每户人家头顶炸响。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迟早的事情,但没人想到会这么快——蛾贼和朝廷的大军在丹水和汉水之间的广大地域正在激战,距离决出胜负还有相当的距离。很难想象魏聪会在这个时候就加入战局——难道这位左中郎将是一位真正的大汉忠臣?

  不过事已至此,整个南郡,乃至一些相邻地域的官僚机构都开始紧张的行动起来。按照不久前刚刚下达的诏书,朝廷已经升任魏聪为左中郎将,使持节,这意味着魏聪有权力对两千石以下的官员有先斩后奏的权力,而这一带的两千石除了魏聪自己就只有南郡太守韩纯一人。

  不过在这种紧张的准备氛围之下,有心之人却发现身为主将的魏聪却没有召集众将军议,商议进军策略。而是整日忙于筹措军资,尤其是造船厂,更是去的频繁,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叫谢丙的记室,更是几乎住在船厂了。显然,魏聪是把未来的重心放在舟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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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生走进房间,向站在地图旁的魏聪躬身行礼:“义父,我来了!”

  魏聪转过身,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如果不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只看锦袍包裹下的躯体,这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成年男子,不,应该说是一个真正的壮汉。魏聪满意的点了点头:“阿生,几个月没见,你更魁梧了!”

  聂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在零陵闲着没事干,就每天练习骑射和长矛,希望可以能为您效力。”

  “哈哈!”魏聪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义子的肩膀:“总有你立功的机会!来,坐下说话!”

  “多谢义父!”聂生驯服的在几案对面的锦垫坐下:“您要出兵征讨蛾贼了吗?我来时路上已经听说了,请让我当先锋吧!”

  “这个先不急!”魏聪给聂生倒了一杯水:“对了,我记得你那个后母好像是庐江周氏出身的,对吗?”

  “不错!”聂生喝了口水:“她运气不错,当初留在了柴桑,后来跟着我来了交州。结果逃过了一劫,不然若是回庐江了,这次多半是死在蛾贼手里了!”

  “嗯,我记得来交州后,她还通过你求见我一次,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对不?”

  “是有这么回事,这个女人很不安分的!”聂生道:“如果不是看在先父留下的那点骨血,我根本不想管她的!”

  “我的意思是,你手下现在有庐江周氏的人吧?”魏聪问道。

  聂生终于意识到义父这次谈话的重点,他稍一思忖后答道:“有,周氏有个族弟叫周锦的在我的手下,带着五十人。不过这家伙胆子小,武艺也不行,若非看到先父的份上,早就让他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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