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38节
“周锦是吧?我要他有点用!”魏聪没有理会义子的抱怨:“还有,你对他态度好点,接下来若是攻打庐江,你离不开他的!”
“庐江?您要接下来要攻打庐江?”聂生吃了一惊:“不是北上去襄阳和宛城吗?我听说蛾贼在那边和官军打的很热闹!”
“那边打的热闹我们就去?”魏聪笑了起来:“避实击虚的道理你总该懂吧!朝廷打朝廷的,我们打我们的,干嘛要跟着朝廷的意思走?我们又不是牛!”
“嗯!来,你看看!”魏聪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这里是襄阳,这里是宛城,蛾贼的主力现在就在这一带和朝廷的大军交战,如果我掺和进去,朝廷肯定会让我们去填哪些无底洞。我们这点人够填几个坑的?
就算最后把蛾贼给灭了,我们的人也肯定损耗的差不多了。那时朝廷再下一份诏书,论功行赏,丢给我一个执金吾,大司农之类的,把我调回雒阳,顺便把交州吃回去。这样一来是不是天下太平,皆大欢喜?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就只有咱们了,凭啥咱们流血流汗,把本钱赔光了到头来却一场空?”
第237章 逃亡者
“义父说的是,交州是您一番心血所得,决计不可让朝廷拿回去!”聂生沉声道:“那干脆我们就不要理会朝廷的催促,留在江陵坐观成败就是了。反正只要蛾贼一日没被平定,朝廷就一日拿我们没办法。最坏最坏我们退回交州,江陵豫章什么的都不要了,只要交州一地,也足够广大,够义父您施展了!”
“阿生你这段时间长进了,都知道坐观成败了!”魏聪笑道:“其实你说的倒也不错,以交州之地,向北守而向南攻,已经足兴王霸之业,为南国天子。但人心才是诸事的根本,世人不是傻子,我们在江陵坐观成败打的主意,谁都看得出来。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你只想当个自了汉,最后只会发现连自了汉都当不下去的!我们想在交州过舒服日子,就不能不在荆州、扬州做一些事情,觉得五岭险峻,人家翻不过来的,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孩儿明白了!”聂生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后就把那个周锦叫来!”
“嗯!”魏聪点了点头:“阿生,你赵叔叔不在了,我如失一臂,你要好好努力,明白吗?”
聂生微微一愣,旋即面露激动之色:“义父请放心,孩儿一定尽心竭力,成为您的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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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庐江郡,巢县。
周异带着族人沿着官道旁边走了四五天,穿越成片焦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毁坏的农田和庄园,干枯的果树兀立于旷野之上,好似枯干的骨骸。桥梁被烧毁,夏雨泛滥,不得不沿河寻找渡口,白昼野狼嚎叫,夜晚碧眼横行,赤地千里,寥无人烟。
在居巢城上,依旧飘扬着大汉的旗帜,但城外的集镇,墟市和果园早已不复存在,县城的城墙上有好几个崩塌的口子,城门更是不复存在,只能用木栅栏替代。显然,蛾贼曾经攻陷了这里,将里面的财物和人口劫掠一空。在蛾贼离开之后,少数官员带着难民重新回到城中,他们尽可能的修补城墙,试图恢复。但显然效果甚微,周异他们看到几条野狗就在城墙不远的地方,啃食些什么,听到人声就逃窜无踪。
“要进城歇息一晚吗?”开口的是周异的小舅子吴匡,他是个精悍的小伙子,满是灰尘的脸上已经也有几条细微的小伤口,眼睛里满是疲惫。
周异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族人们,四十多人里有一半是青壮年男子,其余的都是女人孩子,没有老人,他咬了咬牙:“不成,我们向南再走一段,说实话,这城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不是有官家的旗帜吗?”
“旗帜不代表什么!”周异低声道:“而且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现在这里已经算是蛾贼的地盘了,偏偏城里却打着一面朝廷的旗帜,偏偏城墙都没修好!”
吴匡哆嗦了一下:“你觉得这是个陷阱?”
“嗯!”周异低声道:“城里埋伏好人,如果有人误以为城里还是官府控制,进城去投奔的话——”说到这里,他右手做了个攥紧的手势:“这岂不是比废气力四处寻找捉拿要简单多了!”
“该死的蛾贼!”吴匡骂道。
“算了,省点气力走路吧!”周异低声道:“继续往南走,找到一条船,驶入大江,无论是逆流而上去江陵,还是顺流而下去徐州广陵,都有活路!蛾贼再多,也不可能把江面封锁的!”
“嗯!”吴匡点了点头,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周异:“这次是多亏了你,不然和其他人一样往北,往西逃跑,大伙儿肯定早就完蛋了!”原来这周异是庐江周氏的旁支,算来周景还算是他的从父,一族之人。蛾贼席卷庐江郡时,其他周氏族人都在向北,或者向西逃走,试图去临近的县城,唯有周异带着自己家族的人向南而逃,结果他们避过了蛾贼的大军,而其他族人逃往的城邑不久之后也陷落了,多半凶多吉少。
“算了,这也就是运气罢了!”周异叹了口气:“我们最后能不能逃出去,谁也不知道!”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吴匡用充满自信的语气道:“你不是说了吗?来到大江,找到几条船,去江陵或者广陵!”
他们正穿过一片粟田,在他们的右侧三四十步远,是一道低矮的石墙。周异听见“嗖”地一声轻响,十几只鸟儿展翅腾空。“快伏下!”他本能的大吼,身体紧贴坐骑马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飞箭没入马臀,坐骑尖叫人立。另几只箭飞向前方,吴匡一头从鞍上栽下,脚被马鞍的葛索缠住了,受惊的马匹则拼命狂奔,吴匡的头不断撞击地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周异的坐骑盲目地转圈,因疼痛而打着响鼻。他回头看自己的族人们,发现众人并没有混乱,虽然有人中箭,但青年人们举起盾牌,将女人孩子们夹在中间,这让他松了口气,周异拔出环首刀,挽个刀花,喊道:“敌人在石墙后面!干掉这些狗杂种!”
周异叫道,用力踢了两下马肚子,空中又有飞箭之声。“杀啊!”骑士冲过粟田,撞断无数灌木。周异心中暗自惴惴:其他人可得跟紧我,否则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这些盗贼!接着他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冲呀!宰了这些狗崽子!”
石墙后的伏击者们匆忙射出几支箭,就转身逃走,周异追上末尾,砍倒了几个人,敌人就消失在二十步外的树林里,周异拉住缰绳,就这么骑着马冲进树林可太蠢了。
“追上去!”
“冲呀!”
族人们追了上来,周异举起刀,制止住其他人:“算了,里面太危险了,吴匡呢?他怎么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些追的兴起的家伙已经把吴匡给忘记了。周异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几个清点一下尸体,看看有什么我们用得上的东西拿回来,其他人跟我们回去。”
等周异回到原来的地方,吴匡已经被找回来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尸体,他的手臂和肩膀各中了一箭,当然,致命伤在头上,在马匹的拉扯下,他的头就好像被人用榔头敲了许多下,已经完全变形了。周异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全是血,黏糊糊的就好像一块烂泥,里面有许多碎骨。
“还有救吗?”有人凑过来:“老胡好像懂点医术,我把他叫过来!”
“叫过来吧!”周异摇了摇头,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的心里甚至没有太多悲痛,这并不是因为他不爱自己的妻舅,但最近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太多了,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时老胡过来了,他稍做检查就得出了与周异同样的结论,众人在石墙旁挖了一个坑,将他埋了进去,还在上面立了一块石碑,这样将来还可以将其移葬到舒县的祖坟去,内心深处,周异甚至有点羡慕他。
埋葬完吴匡,时间已经不早了,周异下令就在石墙附近宿营。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为数不多的干粮,很快就睡去了。轮到值上半夜的周异找了个干爽的地方,盘腿坐下,给自己的佩刀涂油保养,夜风徐徐吹来,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的美好时光。那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柔软的床上睡着了吧?不知道这场战乱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不过即便结束,自己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次日清晨,周异用过了朝食,便继续向南而去,走了半日功夫,前方就出现了一大片水域,那便是居巢湖。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声,在他们看来,到了这里就用不着自己走路,只要有船,就省力多了。
周异也十分高兴,毕竟一行人携带的食粮已经差不多了,到了这水边,至少食物要容易获得多了,他也省了不少心。
来到湖边,不待周异下令,女人孩子们便冲到湖边,用水洗去脸上的尘土,牲口们冲到水边也大口啜饮。周异无奈的笑了笑:“算了,大伙先好好喝水歇息,然后弄些鱼虾蚌螺,芦根,茹菜什么的,好好吃一顿饱的,再去寻船不迟!”
“好!”众人齐声应道。
“好!”众人齐声应道。
周异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水下晃动的鱼影,突然,他用力挥动手臂,锋利的竹枪划破水面,刺穿鱼身,一尾两三斤重的草鱼痛苦的拍打着水面,激起水花,但还是被周异挑出水来。他兴奋的挥舞一下手臂,向岸上涉水走去,这已经是自己今天的第四次收获了,看来自己小时候的手艺还没有生疏呀!周异得意的想道。
周异登上岸,将那尾鱼投入水中浸泡的芦苇筐中,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再下水时,突然他的动作凝固住了——远处的湖面上出现了一排船影——至少有七八条船,正朝自己这边过来。
“快,快,去叫其他人,都上岸躲起来,躲起来!有贼人的船队从湖上来了!”周异飞快的奔跑着,对每一个人大声嘶吼,推搡他们去把女人孩子都集中起来,躲藏到芦苇丛中去。
“郎君,你怎么知道是贼人的船?不是官军的船?”
“蠢货,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官军的船队?”周异怒道:“快躲起来,别浪费时间,不然就来不及了!”
尽管周异他们竭力努力,但女人孩子们散的太开了,或者说那些陌生的船只来的太快了。周异不得不那些船只距离岸边只有一箭距离时,放弃了那些还没有找到的女人孩子们,带着剩下的人隐藏在芦苇荡中。看着不远处靠岸的陌生船只,周异闭上眼睛,心中暗自道:“你们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剩下的人能活下去,我只能放弃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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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再往北不远就是居巢县了!”周锦微微躬着身体,对聂生恭声道。
“嗯!”聂生看了周锦一眼,转过身对一旁的将佐道:“上岸后依照老规则先分出斥候,察看四方,尤其是芦荡,山洞等容易藏人的地方,切不可因为四周看不到什么人就懈怠了!”
“喏!”
“公子果然是真将军!”周锦翘起大拇指,赞道:“照我看,魏侯行军打仗的本事,您至少学了七八成了!”
“你少拍我的马屁!”聂生冷哼了一声:“我还有点自知之明,义父的本事我一成都没学会!周锦你放心,临别之前义父叮嘱过我了,虽然我和你有旧怨,但这次是公事,公是公,私是私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好好把事情办好了,我也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是,是!”周锦连忙道:“公子心胸开阔,肚量如海,自然不会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公子请放心,我们周家来庐江郡已经经营六七代,别看蛾贼占了地方,但动不了我们周家的根基!”
聂生懒得和周锦废话,做了个手势示意其退下,就登上船首楼,开始认真的观察四周的地形起来。他此番受命领两千人来以为大军的别部,可以算是他头一回独立领军,加上之前魏聪对他的勉励。此时聂生心中对于建立功勋,为魏聪分忧的欲望极盛。别看他现在脸上不动声色,内心伸出却巴不得出现一队敌人,好杀个痛快。
“禀告将军,斥候有发现了!”一旁的军官提醒道。
“哦?快带过来!”
半顿饭功夫后,聂生有些失望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三个女人:“这就是你们的发现?”
“禀告将军,这些人不是当地的村民!”一旁的军官提醒道:“您看女人和孩子身上的衣裳,可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的!”
经过提醒,聂生立刻发现了,正如那军官说的那样,这几个女人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满是灰尘泥污,但至少也是细麻,有个女人身上的披膊还是细绢的,这可不是普通农民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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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兄弟
“这种时候女人孩子肯定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里,附近可能有他们的家人!”聂生立刻反应过来,厉声道:“快下令加紧四边搜索,防备有贼人!”
“遵令!”那军官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魏侯这义子能举一反三,还真是块吃刀口饭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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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中,周异屏住呼吸窥视着不远处的湖滩。他让其他人尽可能远离避开之后,自己却反倒朝这伙不速之客偷偷靠近了过去。
水面上满是大小不一的船只,它们的就好像一只只水鸟,划过水面。狭长的船身,向上升起的弯曲船首,两侧的整齐起落的长桨,虽然自小生活在江淮之地,周异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轻捷迅速的船只。然后就是从船上下来的成队的士卒,弓弩甲仗齐全,行列整齐,一上岸就在军官们的指挥下自行其是,就好像一个刚刚醒来的巨人在活动自己的手脚。
是蛾贼,还是官军?周异想了想,觉得都不像,虽然蛾贼的装备比寻常盗贼、乱贼要强多了,但与眼前这伙人还是有相当的差距;至于官军,周异曾经听说蛾贼的大军已经打到宛城那边去了,如果是这样,那官军守宛城还唯恐不够,哪里会有余力把这样一直精锐之师派到居巢来?
周异看了看四周,决定尽可能靠近一些,这样他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面对如此境地,他的确只能放弃一部分人,才能保住剩下的人。但至少自己可以搞清楚这伙人的来历,这样自己说不定还有办法把被俘虏的人赎回来。他是个性格果决的人,便压低身形,在芦苇丛间滑动,安静仿佛人影。每走几步,他便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透过缝隙向外窥视。到第三次时,他听见了马的嘶叫,还有人的话音,距离如此之近,自己甚至可以听清说了什么,于是他停了下来,小心的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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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聂生道:“这几个女人孩子说自己也是庐江周氏的人,你去问问他们,看看是真是假!”
周锦应了一声,便过去询问,很快他就又回来了:“将军,庐江周氏在当地已经定居多世,子孙繁衍甚多。不光是庐江郡的治所舒县有居住,相邻的郡县也都有分支。这伙人是周氏的旁枝,要说属于庐江周氏也没错!”
“原来如此!”聂生点了点头:“既然与你是同姓,那你就好好看待照顾便是。对了,你带二十人去居巢县城打探一番,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明天天黑前都要回来!”
“喏!”周锦应了一声,向聂生拜了拜,便转身领命去了。
躲在灌木丛中的周异认出了周锦,两人的曾祖父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当然,传到这一代,早就生疏了,只是在逢年过节相互拜访走动时,混个脸熟罢了。周异也不知道自家这个远房兄弟是怎么逃过了这场灭顶之灾,还带着兵马回来了。这对于本家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不过周异并没有蠢到就这么跳出去相认,而是小心翼翼的向后爬,直到距离远到不会被人发觉,他才转过身,向族人隐藏的地方跑去。
“我在这伙人当中遇到了一个熟人!”周异沉声道:“是本家的五郎,叫周锦!看样子,他在里面是个小头目!”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人群中有人狂喜道:“总算是有救了,你有没有出去和他相认?”
“那伙人底细都没有弄清楚,怎么能贸然行事?”周异冷哼一声:“待会我一个人去见他,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如果我回不来了,今后就由老四做主,都明白了吗?”说到这里,周异目光停留在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身上,正是他的堂弟周武,族中行四。
“兄长,还是让我去吧!”周武急道。
“不行,我和那个周锦好歹还见过两次,算得上面熟,你应该没有见过他,还是我去的好!”说到这里,周异笑了笑:“你放心,好歹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就凭这个,他也应该不会伤我!”
时间紧迫,周异飞快的交代了两句,便向不远处的官路跑去,幸好他对地形熟悉的很,并没有错过周锦一行人。
“公子停步,公子停步?”周异看到一行人沿着官道而来,为首的依稀正是周锦,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官道,张开双臂大声喊道:官道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把周锦吓了一跳,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坐骑,骂道:“哪来的狗贼,没长眼睛吗?”
“是大房五郎吗?我是三房的周异呀!两年前去舒县祭祖时,我们还一起把酒言欢呀!”
“三房的周异?祭祖?”周锦被叫出自己行次,顿时信了三四分,他跳下马来,仔细辨认了一会周异的面容,终于认了出来,大喜道:“当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被周锦询问,周异想起自家遭遇,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盈眶而出:“蛾贼势大,我等抵御不住,只得抛弃祖宗陵墓,携家小逃亡,其中的苦楚一时间哪里说得清楚!”
周锦见周异这幅样子,也是心有戚戚样,叹道:“是呀,蛾贼势大,生灵涂炭者何止亿万?我等能保住自己性命便是万幸了,贤弟还请莫要悲痛,免得伤了身子。”
周异哭了片刻,将胸中积郁发泄出去大半,倒是好了不少:“多谢兄长劝慰,我已经好多了,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过得还不错!不知在何处高就!”
“我?”周锦笑道:“我现在在交州牧魏侯义子麾下当差,当初随我去保护小姐的一批族人也在岭南立下了脚跟,躲过了这场大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说到这里,他脑中灵光一现:“贤弟,方才那几个女人孩子说自己是周氏之人,莫非与你有关?”
“不错,他们都是我的族人,我本打算乘船逃亡,却不想好不容易到了湖边,正好撞到贵军的船靠岸,慌乱之间有些女人孩子逃散了,落入人手,还请兄长出手搭救。”
“原来是这样!”周锦笑着拍了拍自己胸脯:“这个好说,莫说是贤弟的族人,就算无关只凭一个‘周’字我也会伸手的。你放心等回去后我和少将军说一句,必定保你们家小团圆!”
“那就谢过兄长了!”周异赶忙谢过周锦,他看了看四周:“看兄长一路匆忙,想必是有军令在身!”
“不错!”周锦也不隐瞒,毕竟周异一路逃难而来,对当地的情况肯定比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要了解,径直道:“少将军让我去看看居巢城的情况,你来时可有经过那里?”
“确有经过!”周异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去看了,那边已经残破之极,成了个贼人的巢穴!”说罢他就将自己来时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周锦闻言大喜:“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少将军,此番魏侯将对庐江郡用兵,像你这等通晓当地风土之人,上头甚是看重,正是我等重整家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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