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61节
张温听到魏聪温和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低下头道:“魏公有命,张某敢不从命!”
经过了伊阙关,魏聪丢下黄平收拾残局,自己率领大军继续顺着伊水西岸,一路往雒阳而去,沿途再也无人抵抗,无论是县城还是庄园邬堡,无不望风而降,派人送来粮食牛酒劳军。魏聪令送来的粮食牛酒皆令折价以钱偿之,温言道:“某本受天子之命,讨伐窦氏,汝等与我一般,皆王民,岂有加害之理?军粮尚足,无需耗费尔等!”众人皆大喜而去,无不宣扬魏公仁德之名。
待到了距离雒阳城十余里处,天色已晚,魏聪下令各军宿营。正当此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营前,带来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什么?交州士燮要见我?”魏聪笑了起来:“这个人倒是奇怪了,我在交州时他不要命也要弃家逃走,现在我来雒阳了,他却自己找上门来,难道他就不怕我杀了他!”
“无非是此一时彼一时,通晓顺逆罢了!”邓忠笑道:“士燮这个人我听说过,乃是交州上士,你若不想杀他,无妨见他一见!”
“他弟弟在我手下干的好好的,就算看在他弟弟份上,我也不会杀他呀!”魏聪笑道:“罢了,传他上来吧!”
片刻后,士燮被带了上来,他在帐外就跪了下来,膝行进帐,对魏聪叩首道:“罪人士燮拜见魏侯,死罪死罪!”
“士燮,你既然知道自己死罪,为何还敢来见我?”魏聪笑道:“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也就是了,我也不会那么小气派人缉拿你!”
“士燮愚昧,先前不知顺逆,才做此愚行!今日顺逆已明,士燮纵然愚钝,亦明了是非,岂能畏罪逃死乎!”
魏聪闻言笑了起来,士燮这话说的很漂亮:我以前因为自己蠢,不知道您才是代表中央的,所以才做出那等事来,现在您才是代表中央,我士燮怎么能因为怕死就不来接受您的惩罚呢!即拍了魏聪的马屁,又表明了自己是认识问题,不是品格问题,着实是有两下子。
“也罢!既然你这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在你弟弟在我手下有功的份上,我令你回家闭门读书思过,你可服气?”
“多谢魏侯恩德!”士燮又磕了两个头道:“士燮明日就回交州,闭门读书思过,不过有一件关于天子安危的事情,士燮还须先禀告魏公!”
“关于天子安危?”魏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何事?”
“两天前,雒阳城中官府开始缉拿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据说是渭阳侯窦机的一个宠爱僮仆,催的很紧!”
第273章 骂死
“渭阳侯窦机?他是窦武的什么人?”
“是窦武的幼子,太后的爱弟!”
“窦武的幼子?”魏聪笑了起来:“窦武昏头了吗?都这个时候了,儿子还折腾这种事情。难道是老天真的要灭窦氏,才蒙蔽其子弟心智?”
“魏侯,官府缉拿的这个少年是河间国口音,可天子也是河间国人!”
“你是说窦武正在缉拿的是天子?”魏聪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人的意思是,天子已经不在宫中,窦氏手中已经没有天子了!”
“不错!”魏聪一拍大腿,看士燮的目光已经大不一样,虽说魏聪说的也不算错,但士燮说的却才是真正的关键点——如果天子真的已经逃出宫中,不在窦氏控制之下,那窦氏阻挡魏聪进入洛阳的最大一张筹码已经没了,自然原有的计划也要随之修改了。
“我有一个问题,如何才能确定你的猜测是真的,窦氏眼下缉拿的是天子,而非渭阳侯的宠爱僮仆呢?”
士燮在出城来投的路上早就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想的通透了,此时不假思索的答道:“将军可以在军中张布天子仪仗,声称天子已逃出雒阳城,至于军中。若是天子还在宫中,窦武就会让天子上城头,揭破谎言,若是没有,则天子必定不在窦氏手中!”
“断然不可!”一旁的邓忠急道:“若是天子现在还在窦氏手中,那魏侯岂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被人揭破为伪天子?即便真的如你所说,天子已经不在窦氏手中,但魏侯的此番作为岂能瞒得过隐藏在暗处的天子?此等大逆之行即便眼下天子不说,也会记在心中,后患无穷!”
魏聪点了点头,对邓忠问道:“那邓兄以为当如何呢?”
“以在下所见,士燮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但魏侯无需在这个时候冒这么大的风险!”邓忠道:“不如直接遣人向城中散布谣言,说天子已经逃出宫中,窦武严加缉拿的那个逃奴就是天子,如此一来,自然真伪立现!”
“窦武眼下肯定严守城门,我们在城外,也能向城中散布谣言?”魏聪问道
“呵呵!”邓忠笑了起来:“你攻破伊阙关,大军直抵城下,雒阳城内早就人心摇动,那些守门的校尉也是人,也要给自己找条后路,再坚固的关城,也是要人守卫的,否则这位士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士兄,你说是不是呀!”
士燮也是机灵人,哪里听不出邓忠的言外之意,赶忙下拜道:“小人愿意回城中行此策!”
“好!”魏聪笑道:“你若愿意回城,那你我过往之事便一笔勾销,除此之外,我还任命你为我幕府一参军,如何?”
“多谢将军宽宏大量!”士燮赶忙伏地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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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聪大军抵达城外的消息传到宫中时,太后整个晚上都在太庙之中。哭泣声,祈祷声,盔甲的铿锵声,大门开合的铰链声响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怪异而又恐怖的亡国之音。面对着光武皇帝和明皇帝的牌位,太后泪流满面,口中无言,殿下的太监和宫女们神色惶恐,每个人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自从光武皇帝建都于此,重兴炎汉基业,已经有一百四十余年,这里一直都是最伟大帝国的心脏,这些居住在重重深宫中的人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军队围攻,更不要说是一支打着炎汉旗帜的大军了。
窦机急匆匆的上得殿来,不难看出他的外袍下是铁甲,他走到距离太后身旁,俯身低声道:“阿姐!”
“还没有找到吗?”太后问道。
窦机当然知道太后问的是什么,他神色惶恐的摇了摇头。
“那为何还不去找?”太后罕见的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发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用心吗?”
“不是的!”窦机被太后的发怒吓得跪在地上:“我在外面听到一些风声,所以前来禀告您!”
“什么风声!”太后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最近的阉人也足够远。
“天子已经逃出宫中!”窦机低声道:“还说我们表面上说是缉拿逃奴,实际上是在找天子!”
“什么!”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旋即变得涨红起来:“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连这都敢泄露出去?”
“阿姐,现在已经说不清了。”窦机苦笑道:“主要是魏聪的大军就在城外,人心就乱了,有太多人在给自己找后路,所以——”
“这都是命呀!”太后发出一声凄凉的叹息,她虽然还不满二十,但皇宫可能是世界上最残酷,最寡廉鲜耻的地方,朝为殿上客,暮为阶下囚的事情她见得太多,也听得太多了。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在向权力靠拢,每个人都在向权力献媚,而当权力离你而去的时候,人们也会迅速的随之离开,忠诚实在是太过宝贵了。
“阿姐,阿姐!”窦机惶恐不安的叫了两声,相比起太后窦妙,他没有经历过皇宫里伴君如伴虎的经历,刚刚懂事就被无尽的富贵荣华淹没头顶,享受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学会别的东西?现在陡然潮水退去,他才陡然发现现实的残酷。
“算了!”太后拍了拍弟弟的面颊,她也知道现在和弟弟说不了什么:“父亲呢?”
“在尚书台,一直和袁司徒商议应对之策!”窦机低声道:“姐姐,你说袁司徒会不会背叛我们呀?毕竟那么多人都——”
“如果是以前有可能,但现在不可能了!”太后笑道:“你忘了吗?袁本初就是魏聪杀的,出了这件事,就算袁家愿意放过了,魏聪也不敢相信袁家。他的根基太浅,爬的太快,若是不能把敌人杀掉,一旦局势颠倒过来,那就是人人喊打的局面。所以袁司徒是绝对不可能站魏聪一边去得!”
窦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先不用着急,说到底,我现在还是大汉的太后。魏聪也只是大汉的臣子,如果能拖延时日,总是可以谈的!”太后柔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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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武并没有让魏聪等太久,在魏聪的大军抵达雒阳城下的第二天傍晚,朝廷的使者的车马就到了——安乐乡侯,司徒胡广,这位从汉安帝时就已经入朝为官,为官三十余年,奉行中庸之道,号称“学究五经,古今术艺毕览之”的大儒名臣来当使者,可见窦武等人在选人上花了好大一番心思。这位已经年近八旬的老者手持天子符节,却依旧背脊停止,面色红润,虽然已经被窦武和袁隗排挤出尚书台,边缘化了,但还没有老朽。
“左中郎将魏聪拜见胡公!”魏聪对车马屈膝下拜道,不管是以胡广本人的资历,还是其手持的天子符节,魏聪都必须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魏侯请起!”胡广下得车来,伸手将魏聪扶起:“久闻魏侯之名,今日见面,方知闻名不如见面。着实是无双国士呀!”
“胡公谬赞了!魏某不敢当!”
“老朽这不是夸奖,是实话实说!”胡广摇了摇头:“老朽是安帝时入朝选士为尚书郎,算起来已经三十余年,所阅之士少说也有六七百人,这些都有过人之处,但与魏侯你比起来就差的远了。但魏侯你有没有想过,此番你的所作所为,后世史书上将会如何书写呢?”
若是换了个旁人,向魏聪这么发问,等于是找死。但胡广就不同了,首先他声名遍布海内,门生故吏更是多如牛毛,魏聪杀他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其次他都快八十了,这个年纪死了绝对是高寿,也不怕死;其三窦武当政后,胡广虽然也是三公之一,但却没有加录尚书事,在东汉如果只是三公没有加尚书事,那基本就是挂个虚名,并没有多少具体实权。所以他肯定不是窦武一党的,所以他这个问题代表的不是窦武,而是雒阳城内的其他人。
“魏某与窦氏并无冤仇!”魏聪笑了笑:“乃是受天子诏命,讨伐窦氏,让天子亲政的。只要太后和大将军肯让天子亲政,魏某自当解兵,向天子请罪!”
“魏侯举兵,天下震动!”胡广叹道:“更不要说幽并之兵亦被惊动南下,若是鲜卑乘机南下,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丧于锋镝之下的何止亿万,魏侯念即此,独不忍于心呼?”
面对胡广咄咄逼人的逼问,魏聪突然笑了起来:“胡公这么说来,这些过错都在魏某一人身上了?”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但魏侯你是此事的始作俑者,这总没错吧?”
“始作俑者那是天子,若非天子草诏给董公子,让他来荆州传旨给我,冯车骑,大司农,怎么会有今日之事?”魏聪冷笑道:“胡公你此番持节而来,为何出发前不问问天子?”
“这——”胡广被魏聪这番反唇相讥说的张口结舌,他二十多年前就曾经出任三公,就算是梁冀那等跋扈将军,也不曾对他这么说话,哪里会想到魏聪会当面这么抢白他。
“而且我听说天子已经从宫中逃走,此时窦氏正在城中四处大举搜查,我不知道您手中符节是何人的!何况君辱臣死、主忧臣辱,如今天子正处于危急之时,胡公你食汉禄数十年,难道就没有半点救主之心吗?难道你打算如建和元年(147年)那次那样,等到天子死后,再惭愧长叹流泪几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你——,你怎么——?”听到魏聪说到建和元年时,胡广面色大变,指着魏聪张口结舌却说不出话来。原来魏聪提到的却是当初的一桩故事。本初元年,权臣大将军梁冀鸠杀天子刘质,梁冀想要拥立年幼的蠡吾侯刘志(即后来的汉桓帝)为帝,太尉李固与胡广、司空赵戒共同劝谏梁冀,而梁冀在朝会上恐吓百官,胡广等感到害怕,只有李固与杜乔仍然坚持,于是被罢免,命胡广接替李固任太尉、录尚书事。随后,因拥立桓帝之功,胡广被封为育阳县安乐乡侯。十月,又被拜为司空。十一月,李固被梁冀陷害下狱,不久后便被害死。
李固在自己的遗书中指责胡广因为害怕梁冀的威逼,而曲从对方,不尽臣子的本分,导致国家陷入危难之中。(固受国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顾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何图一朝梁氏迷谬,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乎?汉家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后之良史,岂有所私?固身已矣,于义得矣,夫复何言!)胡广看到李固的遗书后,即惭愧又悲伤,叹息流泪。这本是胡广平生第一惭愧之事,只不过只有与此事有关的极少数上层人士才知道,没想到却被魏聪揭了出来,不禁又是羞愧,又是惊骇。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魏聪冷笑道:“胡公岂不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公当日所为,天地神明,实所鉴之!又怎么会没人知道呢?胡公您刚刚问我后世史书当如何记载魏某所为,那这句话魏某也要送还给胡公,您觉得后世史书会怎么记载您在本初元年的所作所为呢?”
胡广听到魏聪说到这里,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就从喉头涌出,却是吐血出来,已经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来人,快来人呀,胡司徒吐血了!”周围的随员被胡广给吓住了,纷纷上前搀扶,寻找大夫替他看诊。一旁的邓忠压低声音道:“孟德,这胡广名望甚高,怎么办?”
“叫人看看,然后送回去,别死在我这里便好了!”魏聪冷笑了一声:“老匹夫满身的不是,居然还敢拿名望来压人,真是不知死活!”
第274章 隐诛
这时众随员已经将胡广抬上马车,魏聪高声道:“今日的事情众人都看到了,尔等若是敢颠倒黑白,将胡广吐血的事情归罪到我头上,进城之后,自然会有人找你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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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城内,司空府。
突然而来的秋雨将院墙化为暗红色,宛若凝结的血。袁术急匆匆的穿过庭院,来到有护卫保护的牛车旁,隔着窗户低声道:“叔父,胡司徒回来了!”
“这么快?”袁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若是我记得没错,不是才出城吗?魏聪把他赶回来了吗?”
“没有!”袁术的面色有点尴尬,他看了看左右,袁隗咳嗽了一声:“上车来说吧!”
“喏!”袁术上得车来:“是这么回事,胡司徒出城后,魏聪亲自领着部下出营迎接,礼节也恭敬的很。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胡司徒不知道怎么了,当着众人的面指责魏聪出兵进攻雒阳,搞得生灵涂炭,还说今后史书上估计不好看这些话!”
“哦?”袁隗闻言一愣,他也没想到胡广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给魏聪难堪,显然这老头儿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了,不过魏聪就这么容易被激怒?把胡广赶回来?
“那魏聪怎么做?动手把胡司徒赶回来了?”
“那怎么会!”袁术笑道:“您可是太小瞧魏聪了。这家伙听了胡司徒的指责后,先是说只要窦太后和大将军肯交权给天子,他就愿意向天子谢罪。这家伙可是精的很呢,死死咬住了天子这根弦,就是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奉天子诏命行事,只有天子才能处置他。谁要是指责他,就先去找天子。您说这家伙厉害不厉害!”
“呵呵,口舌之利罢了!”袁隗笑道:“胡司徒学了几十年的五经,要是连这点口舌之利都斗不过魏聪才见鬼了!这老儿后来说了啥?”
“叔父您真是猜对了!”袁术翘起了大拇指:“胡司徒根本没和魏聪争论有罪没罪,只问魏聪可否良心有愧?”
“问得好!”袁隗拊掌笑道:“那魏聪怎么回答的?还是当场恼羞成怒呢?”
“这——!”袁术苦笑道:“听当时在场的人说,魏聪反唇相讥,提及胡司徒建和元年故事!”
“建和元年故事?这是何事?”袁隗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大变:“他还说了什么?当时胡司徒如何反应的?”
“马车上的人说自己当时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到什么食汉禄,救主,长叹流泪什么的,至于胡司徒,当时突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然后就被抬上马车,回城了!”
袁隗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魏聪提到的建和元年故事是什么,不由得长叹道:“好个魏孟德,果然是舌如长戟,都是诛心之论。胡司徒一世名声,被他几句话打的粉身碎骨。哎,准备一下,去探望胡司徒!”
“现在去?要不要等一等?现在也不知道胡司徒身体怎么样呀?”
“现在去也许还能见最后一面,再晚些去就来不及了!”袁隗叹道:“听了魏聪这番话,胡伯始但凡有半点人心,也不可能苟活在这世间了。”
“啊?”袁术虽然听不懂叔父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袁隗前往司徒府而去。东汉时三公府邸相距不远,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到了。袁隗也不用人通传,起身下车,沉声对迎上来的管事道:“汝南袁隗,前来拜见胡司徒,望乞一见!”
那守门管事见状,赶忙一边让人开门,一边对袁隗道:“袁公,我家主人现在——”
“我都知道了!”袁隗叹了一声:“我今日便是为了此事来的!”
说话间府门已经开启,袁隗径直而入,袁术跟在身后。叔侄二人一路来到后堂一名青衣士人上前迎接,正是胡广的幼子胡硕。只见其神色悲戚,对袁隗躬身行礼道:“袁司空,家父今日出城见那魏聪,不知那魏聪说了什么,激的家父吐了血,回来后便不好了。”
“贤侄不必说了!”袁隗叹了口气,拍了两下胡硕的手臂:“今日之事也只能说是胡司徒命里的劫数,他真不应该出城去见魏聪的。罢了,带我去看看他吧!”
胡硕不敢询问袁隗详情,便领着袁隗进了后堂,一进门便闻到药味和血腥气,只见胡广半躺在锦榻上,背上靠着锦垫,两个侍女正替他喂药,而地上和身上盖着的毯子上满是血和药汤,显然是喂药汤的时候正好胡广吐血,洒了一身。
“你们两个怎么伺候的?”胡硕见状大怒,正要叱呵那两个侍女,却被袁隗伸手拦住:“罢了,这也怪不得她们两个,都退下吧,让我和胡公单独待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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