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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66节

  “冯公,你心中可有人选?”应奉突然问道。

  “我?”冯绲苦笑起来:“世叔你又在说笑了,魏聪娶了窦氏的女儿,已经连成一气,这种事情肯定是他们说了算,我就算心中有了人选,又有何用?”

  “那倒也不一定,如果我们联合张奂,聚集天下贤人君子之力,即便魏聪加上窦氏,也不敢肆意胡为!”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冯绲叹了口气:“再说了,因为册立天子之事和魏聪和太后撕破脸,又有何益呢?”

  “冯公,你还没看清楚吗?”应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还记得当初魏聪在联合我等起兵时候是怎么说的?铲除窦氏,天子亲政。现在呢?天子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倒好,娶了窦氏的女儿,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你觉得像他这种人,还会兑现当初让你和张奂为三公、封侯的承诺吗?”

  “这——”冯绲听了这通话,也觉得应奉说的有理:“那,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和魏聪斗,斗到底!”应奉冷声道:“首先,天子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的,其次,册立天子之事上,也不能由他们几个人私底下就说了算了,还有,未来朝廷的安排,也要与众人商议!”

  “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答!”冯绲苦笑道:“说到底,天子不在了,太后就是最大,太后姓窦,魏聪手头又有兵,他们联合起来了,有大义名分,又有实力,谁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我说要联合天下贤人士大夫,首先要找一个有声望的,把雒阳的太学生发动起来,你和张奂手头也有兵,这样就有和魏聪谈的筹码了!”

  冯绲思忖了半响,最后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么做是个好主意,天下贤人士大夫这个名头听起来虽然好,但却是各有各的主意,他们不听朝廷的,更不会听你我的,到时候只怕难以收场!”

  应奉正想再劝说几句,外间的侍卫进来:“魏侯到了,就在外间!”

  “快,快请!”冯绲话刚出口,就发现不对:“不,我们一同出来迎接!”

  应奉点了点头,跟着冯绲走出院子,只见魏聪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朗声笑道:“深夜打扰,冯公见谅!”

  “不敢!”冯绲知道两人之间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长揖为礼道:“魏侯,请!”

  “请!”

  一行人进了屋,分宾主坐下。魏聪笑道:“冯公与我是旧交,我就不废话了,太尉和司空,冯公想当哪一个?”

  “啊?”冯绲愣住了,东汉的三公为太尉,司徒,司空,分别对应军事,民政和监察,当然,其具体权力已经被尚书台架空,但其名望甚重,还是人臣的顶端,天下士大夫无不以为三公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像魏聪这样直接让冯绲二选一的,还真是头一遭。

  “你也知道,司徒是袁隗,所以只有太尉和司空空出来,冯公你可以先选,剩下那个就是张奂了,想必他也不会怪我!至于封侯的事情,就等新天子继位之后再说,二位的拥立之功也可以算在内,算起来食禄万户应该不是问题!”

  突如其来的狂喜让冯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的瞥了应奉一眼,才强笑道:“能做三公便是有福,哪里还敢挑选!”

  “那就是太尉吧!”魏聪笑道:“至于张奂,也只好委屈他当司空了!”

  相比起冯绲,应奉就冷静多了:“冯公和大司农皆为三公,那魏侯您自己呢?和约定那样为司隶校尉吗?”

  “其实若是按我自己的意思,我是宁可回交州当个交州牧的!”魏聪笑道:“打打蛮夷,与南洋贸易,开辟田亩,兴办工厂,比在雒阳劳心劳力不强多了?”

  “这么说来,魏侯还是留在雒阳了?”应奉问道。

  “不错!”魏聪点了点头:“天子遭遇不虞,弃群臣而去。窦大将军颇为自责,想返回乡里,归隐山林,太后欲让我接替窦大将军!”

  “你当大将军,录尚书事?”应奉惊道。

  “不错!”魏聪道:“这是太后的意思,不过现在还没有公布出来,还要过几日,不过我和冯公是患难之交,就不瞒二位了。”

  应奉和冯绲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苦笑,难怪魏聪这么好说话,又是让选三公,又是确保食禄万户,感情他自己当上大将军录尚书事了,至于加封食禄更是不用说了,尚书台都在他手上了,还不是想要多少就多少?

  比起应奉来,冯绲倒是更容易想得开,不管魏聪如何,至少当初他给自己的诺言都兑现了,自己还有啥不满意的呢?至于争夺权位,自己都这把年纪了,魏聪比自己年轻三十多,黄土都埋自己下巴了,又有什么好争的?还不如说几句好话,把关系搞好点,自己子孙后代还要人家提拔呢。

  “魏侯放心!”冯绲道:“冯某并非不知道好歹之人,我戎马半生,官不过九卿,若非魏侯,岂有位列三公,食禄万户之日?”

  “冯公此言过矣!”魏聪笑道:“三公也好,列侯也罢,都是太后,朝廷之恩。”

  “是,是!是老朽说差了,都是朝廷和太后的恩德!”冯绲笑道。

  两人又谈笑了几句,魏聪站起身来:“本来今晚想和冯公抵足夜谈的,只可惜还要去大司农那儿,只得告辞了!”

  “魏侯慢走!”冯绲赶忙起身相送,两人走到门口,魏聪停下脚步,抓住冯绲的手臂低声道:“冯公,三公不可久任,你家中若有有文武之才的子侄,都可以送来,或为北军五校,或为三署郎。魏某可以透个底,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必然有一条出路!”说罢,他轻轻拍了两下冯绲的手臂,转身离去。

  “恭送魏侯!”心中万分感动的冯绲对着魏聪的背影长揖为礼,直到魏聪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方才直起腰来。

  送走了魏聪,冯绲转过身来,和应奉一同回到屋中,他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由得有几分脸热,强笑道:“让世叔见笑了,不过魏聪也算个厚道人!”

  “呵呵!”应奉冷笑一声:“又是三公,又是万户侯,连子侄都安排妥当了,你当然觉得他是厚道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冯绲知道魏聪方才和自己的私语都被应奉听到了,觉得有些尴尬:“其实魏聪也是不得已,天子已经死了,他也只能和窦氏联合了,不然就算他灭了窦氏又有何用?册立天子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发话!”

  “多言无益,冯公,你既然已经决定站在魏聪一边,那也就不必多言了。不过我也要奉劝你一句,这个三公也不是白当的!”

  “为何这么说?”冯绲心中一动,问道。

  “很简单,魏聪现在已经是位极人臣,可也成了众矢之的,他今后的麻烦可还多得是呢!”

  “这倒也是!”冯绲点了点头:“不过照我看魏聪能够应付过去,毕竟他先前遇到的麻烦更大,不也都应对过去了?”

  “这老儿被三公和封侯迷昏了头,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应奉心中暗想,口中道:“既然冯公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世叔没有从魏聪那儿得到好处,见我当了三公又封侯,想必是有些妒忌了。但这又不是我的过错,谁叫你当初和人家有旧怨?魏聪不找你的麻烦就已经是心胸宽阔了!”冯绲心中暗想,口中却道:“人之祸福皆有定数,我等还是顺天应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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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南宫,德阳殿。

  司徒袁隗,一身素麻跪在天子的棺椁右侧,他苍白的头发与身上的麻衣,几乎连成一片。他痴痴的看着棺木里仰卧的天子尸体。

  已经是黄昏时分,德阳殿内阴暗而静谧。最后一抹夕阳从外间斜射而进,为庞大的棺椁笼罩了一层红光。环绕棺椁的蜡烛摇曳不定,重重黑影在高墙上聚集,并缓缓地、沉默地下降到地板上。

  依照两汉时候的礼法,天子新丧,在沐浴、饭含、入殓之后,将停灵于大殿,百官哭临殿下,诸侯王立殿下,西面北上;宗室诸侯、四姓小侯在后,西面北上,引三公就位,殿下北面;特进次中二千石;列侯次二千石;六百石、博士在后;群臣陪位者皆重行。而在此之后,三公将往梓宫内珪璋诸陪葬品,由于太尉之位本来就空,司空胡腾又暴病而亡,所以这份原本应该由三个人的差使便由袁隗一个人做了。

  “圣上,圣上,您,您死得好惨呀!”

  袁隗突然抱着棺木,痛哭起来,四周殿上的宦官见状吓了一跳,却也没人敢来惊扰他,只得去找殿后的皇太后。皇太后正和窦武、魏聪说话,听到袁隗在殿上抱着天子棺木痛哭,双眉一挑:“这老狗竟然在天子大丧时与我等为难,着实过分,你们几个去将其拉下走!”

  “且慢!”窦武叫住内侍:“德阳殿上,天子灵前,岂可动粗!”他目光转向魏聪:“孟德,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妈的,又给我出难题了!”魏聪腹中暗骂,他知道在礼法方面自己与窦武和袁隗这种在经学里打了几十年滚的老家伙比起来,也就比文盲强点,偏偏天子大丧是天底下人都盯着的,自己稍有出丑,就能被人家记住几十年,说不定史书上都要留一笔。他本来打算装死躲过去算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大将军,天子丧礼的下一步是什么呀?”魏聪问道。

  “若是依照礼法,应当是嗣子在天子灵前哭踊,不过先帝无子,这一步就跳过了。再下一步是太子即日即天子位于柩前,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不过现在也没有太子,应该是先议定何人为天子。”

  “这就对了,那就请袁司徒来一同商议何人继位的事情吧!”

  “也好!”窦武笑道:“来人,去将袁公请来,一同商议新天子之事!”

  “倒是便宜这老狗了!”窦太后冷哼了一声:“对了,魏侯,你觉得应当立何人为新天子?”

  “太后就莫要为难我了!”魏聪苦笑道:“也不瞒二位,我到现在连河间孝王那些子孙的谱系都没搞清楚,又怎么知道应该立何人为帝呢?还是请太后和大将军多费点心思吧!”

  窦太后见魏聪这么说,心中暗喜,嗔怪道:“魏侯你这人又在耍滑头!把烦心事丢给我们父女俩,自己躲在一旁清闲!”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照哀家的意思,就选一个年纪小点的,大家都省点心,不然像前头棺木里那个,年纪不大,鬼主意不少,惹出多少麻烦来?光是因为他死掉的百姓将士就有好几万人吧?可不能再这样了!”

  窦武微微点了点头:“魏侯,你以为呢?”

  “太后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魏聪当然知道窦太后想找个年级小点的好操纵,问题是他现在的屁股和太后是一样的呀,自然巴不得选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要亲政还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瞧魏侯你这话说的!”窦太后嗔道:“不过那袁老狗到了,肯定要说什么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什么的。到时候魏侯肯定要开口说话呀!”

  “那是自然!”魏聪昂然道:“照我看,国有长君可未必是社稷之福。若天子是明皇帝,章皇帝这样的也还罢了,否则还不如由太后临朝,择有德行才干之人为三公,大将军对于国家更好一些!说到底,古今天子里,像明皇帝,章皇帝这样的少,而昏庸者多,天子垂拱而治才是正理!”

第282章 新天子登基

  听到魏聪这番话,窦武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去,倒是窦太后眼睛一亮,笑道:“魏侯你这话要让外朝那些人听到了,那还不声名狼藉!”

  “魏某又不是靠声名活命,最多不当这大将军,回交州嘛!”魏聪笑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朝士大夫多视交州为畏途,倒是魏侯视之为乐土呢!”窦武笑道。

  “不错!”魏聪笑道:“以魏某看来,比起雒阳城中尊荣富贵,还是修建港口、堤坝,化沼泽为良田,兴海贸,治城郭要开心的多!至少千载之后,交州之人不会忘记有魏某这么一个人!”

  “说得好!”窦武眼睛一亮:“回想起来,这两年我在雒阳虽然位高权重,还不如昔日在大泽之中传授学生经书过得快活。此番辞去大将军之位,也是一桩好事!”

  “啧啧!”窦太后拊掌笑道:“你们两个还越说越起劲了,倒好像是旁人逼着你们当这个大将军的!”

  “虽非旁人所逼,但也是形势所迫!”窦武叹了口气,对魏聪道:“魏侯,这大将军之位,上来容易,下去却难。本朝历代为大将军的,罕有能全身而退的,你有什么打算呢?”

  听到窦武提出的问题,窦太后的笑容消失了,面色凝重起来。两汉外戚虽然为天子舅家,位高权重,历朝历代皆无,但下场也是最悲惨的。即便像霍光那样忠于大汉,王莽那样篡夺皇位的,最后也都落得个满门诛灭的下场,其余的如窦氏、卫氏、梁氏就更不必提了。东汉的外戚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尽可能选择年幼的天子,尽可能拖延其亲政的时间,以延长自己的寿命。但天子一旦成年,上一代外戚还是难以逃脱诛灭的结局。究其原因,在两汉体制下外戚实际上是一个天子幼年时期的皇权代行者,而天子一旦成年,就必然你死我活。而外戚本身只是皇权的依附者,所以在两汉的体制下,外戚也许能杀掉一个两个天子,但最终灭亡是必然的。

  窦太后父女虽然不是专门的历史学者,但两汉四百年外戚与皇权这种不断的反复他们肯定是知道的,自然也不想窦氏如前辈一样落得一个族灭的下场。虽然通过联姻和交出大将军之位,窦氏已经从权力中心迈出一半了,但只要窦太后一日还在西宫,窦氏就还是大汉的外戚,真的将来天子亲政算总账,窦氏也要跟着倒霉的。所以对魏聪的这方面的想法,自然还是很在意。

  “照魏某看,这大将军之位,就是个必死之位。有天子之权,但这权却不是自己的,是从天子那儿借来的。行天子之权,所以天下人恶之;天子被拿走了手中的权力,也恶之。这般下去,不死何待!”魏聪道:“若想全身而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的不是天子之权,是自己的权力!”

  “自己的权力?”窦太后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能?满朝文武的权力不都是来自于天子?哪有自己的权力?”

  “是吗?”魏聪笑道:“那我为交州牧时呢?”

  窦太后眼睛一亮,魏聪这话虽然大胆之极,却也是大实话。就像他说的,当初无论雒阳承不承认他是交州牧,他都是实际上的交州控制者,朝廷封他为交州牧只不过是承认既成事实罢了,而非授予。

  “魏侯要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若为大将军,这权力肯定是天子授予的!那又怎么办呢?”窦武问道。

  “很简单,好好做事就行了!”魏聪解释道:“上古之时,有滔天洪水,尧令大禹的父亲鲧治水,鲧治水不成,被舜诛杀。后来大禹受命继承亡父之志,花费了十三年时间,终于将洪水治理好了。当初大禹受命治水时,权力的确是大舜授予的,并非他自己的;但等他治水成功之后,那权力就变成他自己的了,即便是大舜也奈何不了他,不得不将帝位让给大禹。”

  魏聪所说的这些乃是源自《竹书纪年》,但此书要等到西晋年间才从古墓中发掘出来,窦武和窦太后自然是闻所未闻,但整个故事逻辑清楚,合乎情理,一听就知道绝非是魏聪胡编乱造出来的,窦武咳嗽了一声,小心问道:“魏侯所言与经传所传不同,敢问是从何而来?”

  “是我少年时从一位隐士那儿学来,据说其书是从一处战国时的古墓中发掘而得!”魏聪答道。

  “那魏侯打算做什么事呢?”窦武问道。

  “修桥!”魏聪答道:“我打算在孟津修建一座跨越黄河两岸的浮桥,这样一来可以有利商旅交通,二来可以设置税卡,增加收入!”

  “只是这个?”窦武不禁有些失望。

  “这只是开始!”魏聪道:“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兴修水利,运河,打通南北的水运交通!”

  “这——”窦武叹了口气:“魏侯,请恕我直言,朝廷经历蛾贼之乱,民生凋敝,国库空虚,这些劳民伤财之事,还是暂缓一些的好!”

  “大将军教训的是,魏某记下了!”魏聪笑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并没有见窦武的话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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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德阳殿。

  太后跪坐在天子灵柩旁,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大小,身着天子袍服冠冕的幼儿,那孩子蹬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注视着两厢的文武官员,列侯藩王们。

  “吉时已到!”典礼官压低声音对太后道。窦太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几乎是同时,两厢廊柱后面的乐师开始奏乐,原本还很安静的幼儿被突如其来的哀乐声吓了一跳,裂开嘴大哭了起来。根本没有生育过孩子的窦太后哪里有这个经验,只得本能的抚摸着孩子的面颊,轻声道:“莫哭了,莫哭了!”

  典礼官却似乎没有听到哭声,他用高亢的声音继续道:“安平孝王刘德之曾孙,维安亭侯刘泽之孙,维安亭侯刘曲之子刘升即皇帝位,西宫窦太后为太皇太后!跪拜——!”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厢的大臣诸侯们按照典礼官的口令,一起向站在天子灵柩之前的太皇太后以及其怀中的新任天子跪拜叩首,就此,大汉帝国的新主人已经确定了,那就是上一任天子的侄儿,刚刚两岁的维安亭侯刘曲之子刘升,而原本的皇太后窦妙也随之又大了一辈份。成为了太皇太后。

  完成了登基仪式之后,窦妙就发布了新天子继位后的第一份诏书:首先,她接受了原大将军窦武的请辞,免去了其大将军录尚书事的职位拆迁,赐钱百万,帛五百段,鼓吹令其返乡。而窦武则如过往一般三次拒绝不成后,将所得钱帛分给雒阳战乱侵害的百姓。车骑将军冯绲、大司农张奂,左中郎将魏聪有功。冯绲拜为太尉,乐安侯,食禄一万三百户;张奂拜为司空,曲平侯,食禄九千四百户;左中郎将魏聪为车骑将军,录尚书事,拜为霍山侯,食禄一万四千七百户……”

  正在宣读的旨意让两厢的众人们交头接耳,议论不休。显然,窦氏为了收买魏聪、冯绲、张奂这三个手握重兵的军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魏、冯、张三人都封侯食禄丰厚不说,冯、魏二人都被拜为三公,而魏聪得到了更多,他虽然只是被拜为车骑将军,但当窦武已经辞去大将军之后,他所任的车骑将军已经是整个帝国最高的军职,理论上可以统辖整个国家的军队,加上录尚书事,又控制了尚书台,实际上已经接替了窦武的权位。

  “这么说来,这魏聪才是最大的赢家呀!”

  “是呀,不过话说回来,窦太后就这么信得过他,把车骑将军和录尚书事都给了他,难道就不怕这魏聪翻脸?”

  “你不知道吗?魏聪已经与窦氏的女儿结下了婚约,算来这魏聪还要叫太皇太后一声姐姐,已经是一家人了,还翻什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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