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67节
“娶个窦氏的女儿就够了?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勾搭上了太皇太后自己呢!”
“休得胡言,这种事情岂能乱说的,你想被族灭吗?”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大汉又不是没有过!不过话说回来,这魏聪倒是生了付好皮囊,又和太皇太后年岁相当,我若是太皇太后,也喜欢他这样的!”
“你们又在胡说八道,忘记了吗?魏侯可是带着大军进城的,这车骑将军,录尚书事难道窦氏还敢不给他?”
“那也未必,魏侯有兵不假,可难道他敢在雒阳大开杀戒不成?别忘了河北山东的兵已经压过来了,他要是敢乱来,自然有人对付他!”
“对了,你说这次事情是不是就是这么了了?新天子继位,修生养息,又能过十几年安生日子?”
“若是往年倒的确是这样,说到底天子现在才两岁,要向折腾事少说也要十二三年后吧?不过眼下就不一定了?”
“为何这么说?”
“先帝仙去的时间太恰巧了,若是过去也无所谓,毕竟十三州的各郡守臣手头也没几个兵,大家也只能睁着眼睛当没看见了。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大将军先前为了平定蛾贼,让各州都自己募集兵士,以备调用了。现在雒阳没打起来,河北山东那些已经募集起了兵士的太守、校尉们就肯乖乖的解散军队听命行事?没这么简单吧?”
“这么说来,这仗还没打完?”
“难说!你看,冯绲张奂一个巴郡賨酋,一个凉州人,却能同拜三公,封万户侯,你觉得颍汝士大夫们会接受?”
“不接受又如何?魏聪的兵可不是吃素的,不说冯绲和张奂都是宿将,就魏聪一人,就能带兵把他们都平了!”
“是呀,就算都有兵,将帅的区别可大了。魏聪平交州,平蛾贼,又领兵一路杀进了雒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又有了大义名分,谁还能斗得过他?”
魏聪却好似聋了一般,依照着典礼官的命令行礼如仪,当完成了天子登基之仪式之后,出了宫城,登上马车,往自己的新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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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真的要累死了!”魏聪瘫软在锦榻上,任凭卢萍替自己解开下巴的丝带,取下头上的冠帽:“弄桶热水来,给我泡泡脚解解乏,这丧礼比打仗还累!”
“泡脚可以,别的可不成!”卢萍一边替魏聪按摩肩膀,一边笑道:“别忘了,现在还在居丧其间呢!你现在已经是车骑将军,女人都是碰不得的!”
“我哪里还有这个心思!”魏聪叹了口气:“接下来还有下葬,封陵,招灵,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我又肯定脱不了身,什么事都做不了,真的是害死人呀!”
“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你现在已经是朝廷的执政大臣了!”说到这里,卢萍叹了口气:“回想起当初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真是如做梦一样!”
“是呀!”魏聪叹了口气,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天子的墓地是不是在邙山那边?”
“没错呀,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邙山那边的确有不少墓地,你问这个干什么?”卢萍不解的问道。
“我想要修筑一座小城!”
“小城?”
“对,你也知道,我在雒阳敌人甚多,而我也不可能一直带着几万人在雒阳。所以我打算将司隶校尉麾下全换成我的兵马,如果有一座小而且坚的城,关键时候就能救命!”
“那你想把这城修建在哪里?”
“最好就在雒阳城内,占住一个角就好了,如果不能在城内,那就最好在城北靠邙山边上,这样如果情况不利,可以北逃到黄河边上,然后乘船顺流而下,那边有好几条水路入淮!”
第283章 鹿谷
“逃走?”卢萍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应该说你是胆小还是谨慎,当上了车骑将军加录尚书事,邓忠为司隶校尉,聂生为五官中郎将,袁田为北军中侯,手下还有几万大军,竟然想着逃跑路线!”
“有备无患嘛!”魏聪笑道:“再说了,我麾下的军队也不可能永远屯扎在雒阳城外,其中大部分迟早是要回到交州的,那时一旦河北或者河南起事,就危险了!。”
“那你打算留下多少?”卢萍问道。
“北军五校和城门军已经自成体系了,派几个军官可以,士兵动不了;司隶校尉原本有统辖两千武装仆隶,责任是维护京师的治安,不过张温守伊阙关的时候被我打的十不存一,正好全换上我的人马,然后按期轮戍;还有孟津大桥我打算留八百人作为守桥兵,再加上二十条战船,算上水兵有千余人。还可以以巡视阳渠为名设置巡河营一千人上下,再加上车骑将军本身的护卫属吏,总共有五千人上下!”
“五千人?这也不少了!据我所知,北军五校全加起来也就这么多吧?你还担心什么?”
“多少不是这么算的!”魏聪苦笑道:“雒阳可是有城墙的,还有宫城,关键时候城门一关,我在城内和城外的人马就被分开了,而北军军垒可是在雒阳城内的,又集中在一地,缓急之时,就是以少敌众,如何抵挡得过?”
“哦,所以你才打算筑一个小城!”卢萍恍然大悟:“形势不利也可以据城而守!”
“不光是守城,将这小城紧挨着城墙,一旦有变,可以逃出去!直接逃往孟津,只要上了船,就不怕了!”正如魏聪说的,东汉时期黄淮地区的水文情况和今天大不相同,在黄河以南淮河以北之间存在大量河流湖泊,其水流量和运载能力远胜现在。战国时魏惠王迁都至大梁,自今河南原阳一带开大沟引黄河水南流进入圃田泽,又自圃田泽引水至国都大梁城北,绕城趋南,完成了第一期工程。
此后20多年间,魏国继续向东南开凿,使鸿沟水系不断拓展,最终经通许、太康,一直延伸到淮阳东南流入颍水,汇入淮河。由于鸿沟以黄河为水源,以圃田泽为天然调节水库,因此,航运用水得到保证。鸿沟的开凿连通了黄河、济水、濮水、泗水、菏泽、颍河、汝河、涡河等多条河道与湖泊,形成黄淮平原以人工运河为干流、以自然河流为分支的水运交通网。诸水连通,交织成网,成为最早沟通黄河和淮河两大流域的水运交通体系。而大梁也随之成为当时北方首屈一指的商业大都市。汉明帝时对黄河河道和运河河道进行了修整,其运输承载能力大为提高,所以魏聪只要上了船,混入这个水运网上的千万条船只之中后,想要阻止他逃回南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不到这雒阳如此凶险!”卢萍露出忧虑之色:“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一直留在交州不也是很好吗?”
“阿萍你不必太过忧虑,这都是我做的最坏的打算,并不是一定会发生!”魏聪站起身来,安慰道:“至于为何不留在交州,这也是没有办法,既然我走上了这条路,就只有一直走下去,是没有回头的可能的!”
“好吧!”卢萍叹了口气:“那我也只好向你告别了!”
“告别?”魏聪一愣:“什么意思,阿萍你要离开我了吗?”
“嗯!”卢萍点了点头:“你已经娶了窦氏的女儿当正妻,身边总跟我这么一个女道士,总不太好吧?”
“这——”魏聪下意识的反驳道:“这不是啥问题吧?你在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的,又不是第一天了,窦氏也没有反对呀!”
“窦氏不是主要原因,其实是我自己想要离开了!”卢萍笑道:“真的,比起雒阳城,我更喜欢豫章和荆南的山野湖泊,再说我不是已经是封君了吗?当然要去我的封地去!你说是不是呢?”
魏聪看着卢萍的眼睛,确认对方是真的这么想的,最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阻拦你了,不过哪天我离开雒阳,你也要重新回来!”
“好!”卢萍笑道:“不过你首先要能活着离开这雒阳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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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天子送葬的队伍从中东门出城,从这里灵柩将前往北邙山旁的陵墓,相比起光武帝的原陵、安帝的恭陵、顺帝的宪陵、冲帝的怀陵、天子的陵墓甚至可以说颇为简陋——原因很简单,他登基没多久,也没人想到他会这么早就离开人世,而两汉天子的陵寝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修建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天子的陵寝实际上还没有完工,只能先将其入土,然后再慢慢完成余下的工程。
陪伴天子灵柩的是他的大臣们,这些地位崇高的大人物们身穿没有经过处理的麻衣,亦步亦趋的跟在灵柩两旁,大风席卷,噼里啪啦的掀动他们头顶上的灵幡,将其搅成一团。
魏聪垂着他,在他的前面还有窦武、袁隗、张奂、冯绲,从资历和官位来看,他们还在魏聪之上。看上去,袁隗憔悴而又削瘦,好像天子驾崩的痛苦把他折磨的只剩下一座骨架。
在大臣们身后,是三百名虎贲郎,在他们的盔甲外,是素色麻布制成的披风,刚刚上任的聂生在他们当中,似乎有点不自在。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出任虎贲中郎将——比二千石的高官,位阶等同于一郡太守。当然,论起其重要性比太守可要高多了。实际上此官承担着统领武装郎官守卫天子的重任,若领兵出征便是一军统帅。通常来说,能够出任此官的要么是天子心腹,要么是贵戚,自己能够出任此官的唯一原因就是义父。
“将军!风越来越大了,要不要让稍微停一下!”一名郎官对聂生道,他满脸浓须,举止庄重,岁数至少有聂生两倍大,这些郎官都是从天下各郡选送来的精英,却对自己毕恭毕敬,这让聂生有些窘迫,他强迫自己看上去威严一些:“嗯,派人去前头通传一下!”
很快,通传者就回来了,下令继续前进,天子灵柩不可能在途中停歇。这让聂生愈发窘迫,他点了点头:“继续前进,不许停歇!”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灵柩的行程,约莫中午时分,灵柩送到了墓地,在隆重的鼓乐声中,天子的梓宫被送进墓穴,然后是各种陪葬物,一切都摆放停当之后,墓道放下堵塞的巨石,然后是砖石,封土,祭拜仪式,当一切完结之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返程的路上,群臣们终于可以登上各自的车马,魏聪刚刚登上马车,锤了两下跪的发酸的膝盖。就听到义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义父,孩儿有件事想和您说!”
“嗯,什么事?”
“孩儿觉得恐怕胜任不了虎贲中郎将之职!”聂生低声道:“义父可否另选贤能!”
“不能胜任?”魏聪抬起头,看了看窘迫不安的义子:“那就想办法胜任,如果你不能胜任,那天底下就没有人能胜任了!”
“可是孩儿统辖的虎贲郎都是天下州郡选拔而来的精粹,才能胜过孩儿的数不胜数——”
“可是他们都不是我的孩子!阿生,抬起头来!”魏聪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你要明白一点,虎贲中郎将最重要的责任就是护卫天子,当然,现在主要是护卫我,这原本就是一个更需要忠诚而非才能的位置。当然,我不是说你没有才能,你勇敢,聪明,武艺过人,任何一个父亲都会为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而骄傲的。但有才能的人多得是,忠诚的人就很少了,忠诚而又有才能的人就更少了。你忠诚于我,对吗?”
“是的,我宁愿为您去死!”
“不,你应该为我好好活着,让别人为我去死!”魏聪笑道:“记住,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出任虎贲中郎将!”
“是,义父!”聂生脸色好看了些。
“这就对了!”魏聪笑了起来:“开心一点,多点笑容。真的,以你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都可以,让自己稍微轻松一点。”
“这恐怕不成!”聂生苦笑道:“说实话,我当上着虎贲中郎将之后也听了一些风声!”
“我猜恐怕都是关于我不太好的那种?”魏聪笑了笑:“对不?”
“是的!”聂生点了点头:“有人说您和天子的死有关,还有人说您是个小人,当然,最多的是说您是杀害袁本初的凶手,您知道,袁本初在雒阳城以及年轻一代士人当中声望很高,而郎官都是从天下州郡选拔而来的!”
“嗯!”魏聪点了点头,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说到底,从天下各州郡选拔郎官侍卫天子,然后再出任官员,这是两汉期间的最基础的政治逻辑,这就和后世的科举取士一般。魏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打破这一逻辑。既然如此,组成虎贲郎的人员对魏聪本人的恶感他就无法改变,时间一久总会出问题。
“这样吧,你平日里留心一些,其中闹得最凶的几个名单抄录给我!”魏聪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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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岁末,正月初五,魏聪免去了车骑将军,升任大将军,终于挂上了两汉执掌天下大权的外戚的所有官职,虽然他本人没有女儿嫁给天子,只不过娶了太后的堂妹。
有人欢喜就有人高兴,在这个月的十七日,太皇太后派大长秋来到司徒袁隗府上,送来酒十斛,牛一头。依照两汉的惯例,大臣生病,天子就会派人送来牛酒问候。但是如果大臣其实没有病,天子派人送来牛酒,那就是告诉大臣你应该生病,大臣通常要么告病辞官,有的甚至自杀,对外称病死。而太皇太后这次送来牛酒,显然应该是后者,毕竟袁隗之前并没有生病。
在雒阳城外邙山山麓,有一个山谷名叫鹿谷。在谷中风景秀丽,有一处庄园,乃是袁氏一位门生故吏所有。袁术从故乡回到雒阳之后,就隐居在这庄园中,聚集同党,密谋消灭魏聪之策。
一天中午,袁基带着十多名故友门生来到庄园。当晚众人设宴群饮,就在宴席上,袁术对众人道:“当今天下汹汹,正是魏聪那厮所谓,若要拨乱反正,只有诛杀魏聪,方能澄清宇内,复兴大汉!”
袁基闻言面色大变:“公路你疯了吗?魏聪与窦氏联姻,手中又有重兵,谁能伤的了他,若是这里的话泄露出去,只怕要满门诛灭呀!”
袁术冷哼了一声,右手拿起一旁的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摔,顿时碎片四溅:“魏聪纵有重兵在手,也只是一个人,只要突然发难,杀之何难?彼杀害我等兄弟,又逼迫叔父辞去三公,对我袁氏逼凌甚多,现在不下手,难道要等到他把刀架到你我脖子上才反击吗?”
“公路所言甚是!”说话的是吴景:“如今之计,只有斩断魏贼之首,方能改变局面,我麾下有猛士十余人,与我有生死之交,只要公路一声令下,便愿豁出去性命,取魏贼之首!”
“不错,只要是为了诛杀魏贼,我也愿意冒死出手!”
“对,我也愿意!”
场中十余人都已经喝的四五分酒意了,闻言无不拔出刀剑,摔碎酒瓶,欲歃血立盟状。袁基见越来越不成样子了,急道:“魏聪进出皆有兵马相随,你们就算要杀他,又能如何近他的身?”
“兵马只能在宫城之外护他,他进宫之后还能带着兵马不成?”袁术笑道。
第284章 首告
“宫城之内?”袁基冷笑一声:“你忘记了吗?他的义子聂生就是虎贲中郎将,宫内黄门冗从也都是太皇太后的人!而且即便在宫内,他身边也有力士形影不离,你怎么杀他?”
“哈哈哈!”袁术大笑道:“兄长这就有所不知了,那虎贲中郎将虽然是魏聪之义子,但三署郎却是天下州郡选举而来的孝廉忠勇之士,又岂会甘心受魏聪的驱策?说不定下个月哪天,他们父子二人的首级就会被丢在街道上,被人踢来踢去!”说到这里,他随手将几案上的酒瓶丢在地上,用脚踢了一下:“就像这样一样!”
旁人见状纷纷大笑,也仿效袁术那样踢地上的酒瓶,喊道:“对,总有一天,魏聪那贼的首级就会像这样被我们踢来踢去!”
而袁基看到众人这般狂态毕露,就好像被恶鬼附着身上一般,一时间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想到今晚的一切一旦被魏聪知道的可怕后果,心中深感恐惧。
当晚鹿谷中的同谋者有袁术、鲍信、吴景、何颙、伍琼、许攸等人,都是与袁绍生前结交的好友,天下闻名的士人,还有一些京中游学太学生,郎官,也在其中。
王志是关中右扶风人,祖上曾经当过护羌校尉,金城太守这样的官职。他自己因为善于使用长矛和弓矢而被朝廷征召,现在担任虎贲中郎(虎贲中郎将的属官,六百石)。他的父亲曾经受过汝南袁氏的恩惠,所以被邀请来参加这次鹿谷的聚会。
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王志被请到鹿谷的一处宅邸,袁术指着旁边的一只木箱:“这次对付魏聪贼子,便由你招揽人手行事。待到事成之后,天下州郡的两千石,你可以随意挑选。这里有黄金百两,你先拿去作为当中的花费!”说着他翻开旁边的木箱盖子,只见里面都是黄灿灿的马蹄金,夺人心魄。
王志那晚虽然参加了聚会,但本以为袁术的狂态不过是一时间发泄的胡言罢了,说完了就作罢了。没想到居然是当真的,居然还让自己去招揽人手行事,心中顿时大乱。幸好他城府颇深,表面上不露声色,只是伏地叩首:“喏!”
袁术见王志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欢喜,笑道:“你不要担心魏聪党羽甚多,此贼行事极为不得人心,只需斩其首级,其党羽虽众,又有几人敢于出头。那时京中数万士人,以及关东党人无不起兵应和,诛灭其党羽不过反掌一般!你只管行事,我这边还有别的人手助你,一定能够诛灭魏贼!”
王志带了木箱,回到住处,心中权衡利弊,觉得胜算实在是微乎其微,自己祖上又曾经受过袁氏的恩惠,左右为难之下,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被他的妻子听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妻子便询问道:“夫君白天唉声叹气,似乎有什么为难之事?”
“是呀!”王志叹了口气:“确实是有一桩为难事,若是选错了,不光我性命难保,只怕三族也会被夷灭!”
“啊!”王妻吓了一跳:“三族夷灭,难道是要谋反吗?”
“虽不是谋反,也差不多了!”王志苦笑了了一声,将袁术托付给自己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哎!魏聪现在是大将军录尚书事,又娶了太皇太后的妹妹,身边去哪里都是卫士,杀他哪有这么容易?一旦事败,肯定满门诛灭。但我若是不答应,只怕袁术也不会饶过我,不然会怕我走漏风声,早知如此,那次鹿谷聚会我就不去了。”
“你说袁术给了你一百两金子,在哪里?”王妻问道。
“金子?我怕被别人发现了,惹来麻烦,藏在院子柴堆底部了!”王志道。
“你等等!”王妻跳下床,披上外衣来到院子,片刻后回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木盒子,她打开木盒,里面的马蹄金在灯光下发射出诱人的光。王妻贪婪的拿起一枚看了看,对王志道:“照我看,这倒是个机会,你带上这箱金子现在就去向魏聪出首,我听说那魏聪虽然凶狠,但对自己人却慷慨的很。他一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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