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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69节

  “你这么说,我们被拜为三公,食禄万户还要感谢魏聪了?”张奂冷声道。

  “感谢不感谢是你的事,但你觉得没有魏聪,太皇太后会拜你三公,让你受封九千四百户?”

  张奂顿时哑然,半响之后道:“如果要当魏聪的狗,那我宁可不要这些!”

  “然明呀然明!”冯绲长叹了一声:“你真是蠢到家了,魏聪如果要你当他的狗,你怎么会当上三公?别忘了,朝廷诏书可是要三公署名的,如果你我不署名,这诏书就过不去。他让你当上三公,反而没法随意使唤你了,你觉得魏聪有这么蠢吗?”

  “那,那他这是为何?”

  “我哪里知道?”冯绲冷笑道:“要是他的心思这么好猜,怎么会有今日?我只知道眼下自己当着三公,享受着可以传于子孙的万户俸禄,这些都是源自魏聪的恩惠。袁术那帮人要设伏害他,我不说站在他那边,至少也不应该和他对着干吧?”

  “那袁术这伙人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如果打起来魏聪要你我出兵征讨怎么办?”

  “魏聪现在是大将军录尚书事。”冯绲冷笑道:“当初让你当中郎将,当骑都尉,当护羌校尉干的事,现在让你当上三公你反而不干了?你觉得这合适吗?”

  张奂的嘴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用力抖了一下缰绳,离去了。看着张奂离去的背影,冯绲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明明是头鸭子,却要往鹅群里钻,弄得个里外不是人,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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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隶校尉府。

  地上的稻草满是尿骚味,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床,连个装便溺的粪桶都没有。袁基依稀记得墙壁是淡红色的,除了夯土之外还有不少碎石,有一扇铁皮包裹的门,他被推进来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摆设,门就关上了,这里没有一点光线,与瞎子无异。

  或者说与死人无异,在进来之前他走了一段往下的台阶,所以这牢房应该是在地下,他回想起过去曾经听说过的那些关于诏狱的可怖传说,窦林、阴丰这些贵人们的身份比自己只高不低,但落入这里时,也只能像最卑微的奴婢一样,向狱吏求饶,想到这里,袁基不由得浑身颤抖,难道自己也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诅咒那天参与鹿谷聚会的每一个人,鲍信、吴景、何颙、伍琼、许攸,当然还有袁术,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因为是他把这些人聚集起来,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然后到了最后,他责怪的是自己:“蠢材!”他对着黑暗大声喊道:“你这个该死的蠢材!”

  想到在雒阳的妻子,还有两个还年幼的儿子,他只想放声痛哭,但却没有泪水流出,似乎恐惧已经将他的身体冻结,再无可以流动的液体。

  脚步声终于打破宁静,袁基无法确定是自己的狂想还是真的有人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房门被推开,刺眼的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迫使他偏过头去,用手遮挡灯光。

  “袁兄!你还好吧!”

  袁基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视力,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能低声道:“水,水!”

  “给他水!”来人道,一个水罐被放到袁基面前,他双手抱住,大口吞咽,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流进胡子里,袁基直到无法再喝才停了下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虚弱的问道。

  “已经过去两天了!要吃的吗?”来人蹲了下来,袁基这时才认出来人:“是你,邓忠?”

  “对,是我!”邓忠点了点头:“这里是司隶校尉府的地牢,鹿谷这件案子,大将军交给我审问!”

  “案子?”

  “嗯,勾结乱党,蓄谋刺杀大将军,在雒阳城中纵火,趁乱进攻内宫,然后迎立平原王刘衡为新天子。就是这个乱子!”

  “什么?”袁基呆住了,半响之后才惊道:“这,这些我都不知情呀!邓兄,你一定要替我向大将军禀告呀!”

  “我相信你的话,但是袁术是这个案子的主谋,至少也是主谋之一!”邓忠道:“像这种谋反大案,铁定是要夷灭三族的,所以你知情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还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平原王刘衡,就是袁术密谋中将迎立为天子的那位,已经自尽了!一同自尽的还有妃嫔,两个儿子。”

  邓忠的声音并不大,但听在袁基耳中就好像一记记响雷,震得他浑身酥软,片刻后他低声问道:“已经都确定了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鹿谷被捕之人都已经招供,现在依照供词,正在缉拿同党,被捕之人已经有四百余人,其中六百石以上的官员有四十余人,发现私藏的兵甲、火油等违禁之物更是数不胜数,相关的名册,誓书也发现了不少。”说到这里,邓忠停顿了一下:“说句实话,令弟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当初诛灭阉宦之事换了明章皇帝时候,早就满门诛灭了。可是他倒好,干了一次居然还敢再来一次,你们汝南袁氏的胆子是不是有斗大?”

  听到这里,袁基已经是哭笑不得:“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呀!”

  “那你为何不出首呢?”邓忠问道:“按照供词,鹿谷那次你也是在场的,后来你也没有出首,这种事情不出首就是同党,你应该很清楚的!”

  “出首?有人出首?”袁基问道。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大将军的动作怎么会有那么快?”邓忠露出讥诮的笑容:“袁兄你真的是太天真了,这种事情让那么多人知道,怎么会没人出首?这可是在宫里刺杀大将军,放火焚烧雒阳,说句大实话,到现在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袁公路再怎么说也是汝南袁氏,食汉禄也有上百年了吧?汉家有什么亏待他,竟然要做出这等事来?他就没有半点天良吗?”

  袁基默然半响,问道:“那袁术呢?他被抓住了吗?”

  “他运气不错,缉拿者赶到鹿谷的时候,他已经提前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但悬赏已经发出,得其首级者赏钱百万,禀告其线索之人确认后得三十万,大将军还用私财加了黄金三百两的赏格,这等赏格,他逃到哪里都没用!”

  “我明白了!”袁基露出一丝苦笑:“你来见我是想让我自裁!”

  “不错!”邓忠点了点头:“说到底,汝南袁氏的名声太大,门生故吏太多,如果你们肯自裁的话,那可以让旁支过继,田产也不用全部没入官府!不过大宗子弟是不可能免死的!”

  “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有一点预感了,只是还有一点幻想,希望不会真的会如此。”袁基长叹了一声:“那让人送些热水新衣来,让我洗浴一番,清清白白的离开吧!”

  “这是自然,酒食热水木桶新衣都准备好了,袁兄请自便!”邓忠摆了摆手,便看到外间送进来热水木桶酒食。看着这一切,袁基长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呀!”

  次日,朝廷发出诏书,由于在狱中的袁氏上下七十余口,尽数自裁,感于其气节,便免去其族灭之罪,只诛杀首恶袁术及其家人。这份诏书,顿时在雒阳乃至天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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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平阳门。

  “一门七十余口,有官位者便有二十余人,就这么全死了!啧啧!”一个仰着头看着门旁榜文的太学生摇着头:“连续四代为三公,这是何等的富贵荣华,竟然就这么化为泡影,可惜呀,可怜、可叹呀!”

  “照我说,可怜可叹个屁!”旁人有人冷笑道:“这就是活该!”

  “你怎么这么说话!”太学生怒道:“汝南袁氏就这么满门都死了,就连可怜可叹一声都不行了吗?”

  “所以我说你懂个屁!”旁人冷笑道:“这文告上写的很清楚了,那狗日的袁公路密谋谋反,刺杀大将军,谋害太皇太后和天子。这些也还罢了,他还让人准备了许多火油,准备同时纵火焚烧雒阳,好乘机行事。我问你,要是那厮得逞了,我、你,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有几个能不家破人亡的?这种狗东西满门诛灭,不是活该是什么?你可怜一个要还是你自己的人,不是蠢货是什么?”

  那太学生被旁人抢白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方才道:“这些不过是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没长眼睛吗?看看这告示最后是怎么写的?为了取信于民,将从案犯住所搜出的火油兵甲都放在司隶校尉府门口示众了,你不信可以去亲眼看看呀!袁氏和魏大将军怎么斗和我们无关,可纵火烧城这可不成。当初魏聪纵兵围城也就切断了阳渠,可也没放火烧城呀!”

  那人的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一片赞同声,和古往今来绝大部分首都居民一样,雒阳人们早已见惯了帝国上层的各种内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对这种内斗抱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很难从他们那儿得到真心的支持。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表明他们的政治态度,那就是“谁赢他们支持谁”。

  但这一切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不能受到损害,介于魏聪先前围攻雒阳时切断阳渠水源,导致城中有疫病流行,其实大部分雒阳人对魏聪是抱有恶感的,甚至还会对反对魏聪的人抱有一定的同情心。但袁术拿纵火烧城来反对魏聪就越界了,就算他们再怎么反对魏聪,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家业作为代价。

第287章 年号

  “这么说来,汝南袁氏岂不是要夷灭三族?”有人道:“这可是连续四代都有人出任三公的大族呀!”

  “汝南袁氏算个屁,比得过安定梁氏吗?”有人嗤之以鼻:“谋反不族灭,那还不翻天了?”

  “这倒是,这下可少说要几百个人头落地了!”

  “几百?你小看了,光是袁氏的门生故吏都不止这个数了。

  “看他楼起,看他楼塌,还是咱们这小老百姓日子过的安心呀!”

  “是呀!老兄,晚上去我家里杀只鸡,一起喝几杯,快活一日是一日!”

  “好,好,一定去!”

  听着旁人的交谈,士燮的心情十分复杂。作为交州士人的精英,他在雒阳时也算是雒阳士人交际圈里的,若非当初魏聪围城时,他去抱了魏聪的大腿,这次多半也被牵扯进去了,现在要么被关在司隶校尉的地牢里等死,要么四处逃亡,惶惶不可终日。此时的他又是庆幸,又有几分惶恐,只觉得自己犹如水中浮萍,随波逐流,生死完全不能自主。

  “士先生,士先生!你跑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

  士燮满怀心事,被突然叫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魏聪身边的一个随从叫秦禾的,心中一动:“你找我何事?”

  “哪里是我找你,是大将军传你!”秦禾苦笑道:“别说了,快随我来,耽搁了差使,可不得了!”

  “好,好!”士燮赶忙跟着秦禾往大将军府走去,途中询问才知道是刚刚大将军从宫中回来,就找士燮,可哪里都找不到。说到这里,秦禾满脸羡慕的说:“士先生,大将军从宫里回来,就派人到处找您,肯定是事要问您。您真是有大学问,就连大将军这么有本事的人,都要请教您!”

  如果是几个月前,士燮知道魏聪要请教自己,说不定还会有些许自得,但亲眼目睹了雒阳的陷落,天子的亡故以及像汝南袁氏这样的顶级世家大族的毁灭,士燮已经深刻体会到了魏聪的可怕,昔日以为自傲的经书学问在魏聪的权谋和军力面前,是那么的虚弱和可笑。

  “哪里敢当请教二字!”士燮叹道:“我和你们一样,都不过是大将军身边的仆隶一流人物,又算得了什么!”

  “那怎么会!”秦禾笑道:“您可是大将军的参军呀!”

  “呵呵!”士燮干笑了两声,他回到大将军府,进了书房:“卑职来迟,还请大将军恕罪!”

  “无妨,今天又不是你当值之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嘛!”魏聪笑道:“士先生,我今日请你来是为了一件事情,方才我在宫中,听太后提到要定新年号了,让我和司空、太尉都想一个,明日商定一个。我对这方面所知不多,就劳烦你了!”

  “对,的确是要定新年号!”士燮听到这个,松了口气。正如魏聪所言,旧天子去世,新天子登基,为了表明开陈布新之意,历朝历代都会定个新年号(同一个皇帝也有更换年号的)。通常来说,这些年号都会从《尚书》、《论语》等古代典籍中选取,带有各种特别的含义。按说早就该定了,但由于新帝登基后就有一堆各种各样的事情,到现在才想起来。再说都十二月了,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定年号之事可是再也拖延不得了。(其实东亚国家依旧还保留有起年号传统的,比如日本,平成就是出自史记中的“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令和出自《万叶集·梅花歌卅二首并序》中的“于时初春令月,气淑风和”)

  “那大将军想要起一个什么样的年号呢?”士燮问道。

  “嗯!”魏聪沉吟了片刻:“这些年来大汉内外都不太平,外有鲜卑羌胡,内有蛾贼,生民流离,百姓困苦。天下人都思念明皇帝和章皇帝在位时,天下太平,外夷臣服的局面,希望能够重现那时候。若是可以起一个这样的年号就好了!”

  士燮思忖了片刻:“属下以为,若是用重光,不知好不好!”

  “重光?重现光辉?不错,不错!”魏聪点了点头:“那这年号语出何典呢?”

  “《尚书顾命》中云: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史记孔子世家》有云言昔先君文武,布其重光累圣之德。本朝班孟坚书云:宣二祖之重光,袭四宗之缉熙。我大汉高祖光武二祖之圣德,昭明天下,今天子传承先祖之圣德,以为己行,故有重光之说!”

  “好,说得好!”听了士燮这番解释,魏聪不由得捋了捋颔下的胡须,连声赞叹。与中古的唐宋和近古的明清社会不同的是,两汉时期的中国人民质朴,占据社会意识形态统治地位的儒学是有相当神学成分的。五经中反复提到的文王武王,周公,高祖,光武,文景,明章,是一种理想化的,被视为接近三代之治的理想国的美好时代。而选用重光二字为年号,就是告诉当时的人民,这一任天子是要努力让国家回到文景,明章皇帝的美好时代,这种号召力是现代人难以理解的。已经在这个时代混了很多年的魏聪当然能理解这两个字的蕴含的力量,他看了看士燮,暗想自己手下拉弓刺枪的有的是,像士燮这样懂得儒学,能够帮自己玩意识形态的还真没有。

  “明日你就随我一同入宫吧!”魏聪笑道。

  “入宫?”士燮吓了一跳:“我?”

  “对,明日要议定年号,我手下精通五经的就没几个人!只有劳烦你了!”魏聪笑道。

  “属下遵命!”士燮低下头去,心中不由得暗喜,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够参与商议年号这种国家大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魏聪身边核心的幕僚圈子。想不到自己因祸得福,竟然一步登天。

  次日,魏聪在卫队的簇拥下,入了宫城,来到朝堂偏殿,太皇太后坐于堂上,三公中的冯绲、张奂,大将军魏聪,还有兰台大夫,五经博士,一同商议年号之事。冯绲和张奂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魏聪咳嗽了一声:“太皇太后,诸位。当今之大汉,可谓是内忧外患,府库空虚,朝野人心离乱,实乃多事之秋。从上到下,都对当今之时势不满,思念文景、明章之治时的景象。所以微臣以为,新年好应当用重光,向满朝文武,天下吏民表示朝廷想要有所作为,恢复文景,明章之治的打算!”

  冯绲和张奂交换了一下眼色,魏聪对当今天下形势的评价虽然不太好听,但出自他的嘴,也没人敢说他危言耸听。再说只要是个有人心的,谁会觉得今天的大汉能和文景,明章皇帝时候相比?

  “这年号不错!”张奂首先表了态。

  “老臣也以为重光不错!”冯绲也点了点头。

  三公和大将军都表了态,其他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太皇太后身上,窦妙笑道:“大将军这个年号不错,显然是用了心的,那就用这个吧!”

  “喏!”一旁侍候的令史赶忙记录下来,于是新天子的年号就定下来了,殿上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太皇太后,臣还有一件事情要启奏!”魏聪沉声道。

  “大将军请讲!”

  “据臣所知,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依照惯例,朝廷要大赦天下,遍赐天下吏民一级爵位,是不是有这回事?”

  “不错!这也是历代的惯例,大将军觉得不好吗?”窦妙点了点头,两汉时候天子继位,结婚,生了太子都会有类似的举动。当然,这时候赐给的爵位虽然还是二十等级军功爵的一部分,但已经没有对应的田宅奴仆,只能拿来抵罪,即所有人发一张赎罪卷,主要是两汉承袭秦法,汉法十分严苛严密,百姓一不小心就会触犯法律,如果不经常性的集体性赎罪,那社会矛盾就会太过尖锐了。

  “这倒不是!”魏聪沉声道:“只是当初微臣,太尉、司空三人皆领兵,部下多有功,微臣打算论功行赏。其中就有爵位,但这些爵位是有对应田宅的,为了与原有的爵位区分,微臣想要另外加一个标记!”

  “这——”窦妙愣住了,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张奂就问道:“大将军,你是说要给此次的将士依照赐给的爵位给田宅?”

  “不错!”魏聪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张奂一听急了:“我们三人的麾下之兵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五万人吧!这么多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赐予爵位,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土地赏赐?”

  “是呀!”冯绲苦笑道:“大将军,你爱惜将士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也要看做不做得到。现在可不是开国时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空闲的田土?你刚刚也说了,朝廷府库空虚,这不是为难朝廷吗?”

  “天下没有空闲的田土?我看未必吧?”魏聪笑道:“据我所知,光是雒阳城外天子的猎苑就有好几百里空闲土地,更不要说这次袁术行刺之事,牵涉被灭族的世家就有好几十家,他们家中的田产就有不少啊!”

  “大将军你这说的什么话?”张奂怒道:“猎苑乃是天子行猎之地,岂是臣子能够随意动的?至于被没收的田产,比起有功将士的爵位来,更是九牛一毛。再说了,你这次给了,下次怎么办?未来用兵的地方可是太多了!”

  “司空说笑了,天子仁善,又怎么会舍不得自己取乐的猎苑,而吝啬赏赐将士们呢?”魏聪笑道:“再说了,你这次不给,下次怎么能指望将士们用命呢?未来用兵的地方可是太多了呀!”

  魏聪一模一样的反驳让张奂哑口无言,他冷哼了一声,对上首的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还请您裁断!”

  “这——”窦妙皱起了眉头,露出为难之色,若是换了旁人说要动天子猎苑,分给有功将士,她早就将其斥退,甚至治罪也不一定。但这次说话的可是魏聪,说到底,现在雒阳城外还有几万魏聪的军队呢。不看别的,也要看这几万士兵的面子呀!

  “这件事且容哀家思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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