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70节
“大将军,大将军且慢!”
魏聪刚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内侍的声音,魏聪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只见一名小黄门恭敬的向魏聪拜了拜:“太皇太后有旨,请您来后殿商议!”
“有劳了!”魏聪点了点头。
穿过两排长廊,魏聪看着左右用丹砂涂抹的绯红色廊柱,凭心而论,两汉时候的宫廷虽然外面看上去很威风,但居住质量只能说差强人意,人力物力堆了很多,但舒适程度很一般。说到底,建筑技术和保温技术不过关就这样,如果自己住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要房屋大改造。
“太皇太后就在里面!”小黄门的声音柔软悦耳。魏聪点了点头,走进殿内,向坐在上首的窦妙下拜道:“微臣叩见太皇太后!”
“大将军免礼!”窦妙满脸笑容,似乎将方才殿上商议的事情全部抛诸脑后:“坐下说话!没有外人在场,你我便是一族之人,不必客气!”
“多谢!”魏聪也不客气,便在锦垫上坐下,窦妙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送上酒水:“你今日为何说这种话,天子猎苑岂可私动,这可是落人话柄的事!”
魏聪笑道:“大汉四百年,有几个外戚有好下场的?我是为你,为我将来打算!”
窦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魏聪笑了笑:“今天张奂和冯绲说现在不是开国时,没有那么多田土赏赐有功将士,其实不是的,我在交州时就有依照爵位赏赐田土给将士,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能一路从交州打到雒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第288章 收买人心
“这我也知道!”窦妙皱起了眉头:“可那怎么一样?交州那边乃是空旷之地,地广人稀,随处都有无主田土,岂是雒阳可比的?”
“陛下您这话可就错了!”魏聪笑道:“普天之下,哪里有无主的田土?即便真的名下无人,也是有人盯着的。我在交州拿来赏赐给有功将士的田土,每一寸都是百战而来,反对之人要么死了,要么再也不敢反对了!”
窦妙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魏聪的言下之意,正如魏聪所说,即便交州人口要比雒阳少得多,但是可以耕种的土地也是有限的,即便是待开发的土地,也是有人盯着的,比如当地的豪族和临近的蛮夷。要做如此大规模的土地赐予,肯定会激起大批既得利益者的反对,而魏聪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已经将反对者压服甚至消灭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消灭我们潜在敌人的好机会?”窦妙疑惑的问道。
魏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到太皇太后的问道:“陛下可知汉五年(公元前202年)高皇帝的《罢兵赐复诏》?”
“这——”窦妙苦笑道:“不知,愿闻其详!”
“汉五年,高皇帝于垓下击斩项羽,平定楚地之后,下诏曰: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训辨告,勿笞辱。民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军吏卒会赦,甚亡罪而亡爵及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
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高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或人君,上所尊礼,久立吏前,曾不为决,其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教训甚不善。其令诸吏善遇高爵,称吾意。且廉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魏聪在复述了诏书内容之后道:“高皇帝此诏,得其恩惠者少说数十万,往多说有上百万。臣以为这才是非刘氏不王的真正根基!”
窦妙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赐予有功将士土地,就也能——”
“陛下应该听说过田氏代齐之事吧?”魏聪问道:“田陈子掌国政,借贷给百姓时,以大斗出,小斗进,施恩于百姓。百姓得其恩惠,皆心向往之。是以田氏得以篡夺了姜齐之位。如今天子年幼,国政乃是在太后手中,若以朝廷的名义将天子猎苑分给有功将士,这些得到恩惠的将士难道不知道应该感激谁吗?将来即便天子年长,意图亲政,城外多出数万得您恩惠的将士,又何须忧虑窦氏的安危呢?”
魏聪这番话已经说的极其露骨了,对于像窦氏这种外戚来说,最大的忧虑就是天子年长之后夺权,但她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外戚的权力就是来源于皇权,她可以害死某个天子,但却不能自己篡夺皇位,这条路已经被王莽证明走不通了。所以东汉的所有外戚固然权倾天下,但脖子上始终架着一把斫刀,随时都可能砍下来。而魏聪的就给窦妙指出了一条明路——既然刘邦当初可以下诏按照爵位分配土地给有功将士,换取刘氏的四百年天下,那她也可以下诏将雒阳城周围的皇家园林,猎苑分配给这次的将士,换取他们世世代代的支持。有了一来,未来天子对窦氏搞政变的难度就大多了。
“哀家明白了!”窦妙笑道:“明日你上一封奏疏来,哀家便立刻下诏!”
“陛下圣明!”魏聪躬身拜道。
“大将军说笑了!”窦妙解除了胸中的忧虑,心情十分畅快:“这不都是你的主意,要说圣明也是你,何必说我?”
“太皇太后是君,我只是臣!”魏聪笑道:“陛下能够采纳臣的忠言,自然是圣明!”
“世人只知大将军会用兵,却不知道你还这么会说话!”窦妙笑道
“不敢!”魏聪笑道:“还有一件事情,可否让渭阳侯来我幕府之中当长史!”
“阿机当行军司马?”窦妙问道:“这是为何?”
“赐有功将士爵位田土之事,我打算交给渭阳侯做!”魏聪道:“当然,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我会派给他两个得力的副手帮他。这样天下人也都清楚,这份人情到底是谁的!”
“好,好!”窦妙闻言大喜:“大将军此番人心,哀家都记住了!来人,将渭阳侯叫来,我要让他亲自拜谢大将军!”
“呵呵!”魏聪笑道:“陛下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嘛!”
“不错,都是一家人!”窦妙笑道:“大将军请放心,只要哀家在这西宫呆上一日,这大将军之位就非你莫属!”
“这倒也不必!这大将军之位只是我暂代窦氏数年而已,我也不想离开交州太长时间。若是渭阳侯学得快,三年后我就回交州,将大将军还给窦氏便是!”
“还给窦氏?”窦妙仔细看了看魏聪的脸,她无法从这个男人的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话说回来,如果他这么容易被看破心思,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窦氏的一份子吗?渭阳侯少不经事,又怎能担此大任!”
“渭阳侯年少富贵,自然经历少些,但若经历这次赐给将士田土之事的历练,就差不多了,毕竟要给数万人分配田土,可不是一件简单事。”魏聪笑道:“他可是要吃一番大苦头呀!”
窦妙正要说话,宫女禀告渭阳侯窦机到了,她点了点头,待到窦机进了殿,刚对太皇太后下拜,就听到窦妙道:“阿机,还不快向大将军道谢!这次可是多亏他了!”
窦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姐姐,转头去看一旁的魏聪,窦妙见他这样,没好气的喝道:“怎么还不拜谢,没听到我方才的话吗?”
“是,是!”窦机赶忙向魏聪拜了两拜,口中道:“小子拜谢大将军!”
“不敢!”魏聪受了窦机两拜,笑道:“想必渭阳侯还不明白事情原委,便容我一一道来!”于是他就将方才与窦妙商议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道:“若是你没有意见的话,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这——”窦机愣住了,他现在的官职是侍中,两汉时候的侍中是指可以进入禁中受天子指令的散官,并没有确切的职司,对于窦机可谓是事少钱多离家近,升迁又超级快,是天子宠臣或者外戚家的贵胄子弟才有的美差。比起侍中来,给大将军府当长史虽然也是好官,但是工作就繁杂辛苦多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犹豫起来。
“阿机,大将军这等信重你,你为何不说话?”窦妙眉头皱起来了。
“是,是!”窦机赶忙向魏聪又拜了拜:“多谢大将军了!”
“无妨,都是一家人嘛!”魏聪笑了笑,便起身告辞了。待他离开之后,窦机对窦妙问道:“姐姐,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突然让我去他幕府做事!”
“你知道吗?他还说这大将军他只当三年,三年后回交州,把大将军之位让给你!”
“啊?当真?”窦机惊道。
“你说呢?”窦妙满脸鄙夷的看着弟弟:“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弟弟,看来过去真的是把你照顾的太好了!养出个纨绔子弟来!”
“嘿嘿!”窦机干笑了两声:“我也觉得不太像是真的!”
“你知道就好!”
“那姐姐为何还让我去那魏聪幕府里?”窦机眼睛一转:“难道是要我当眼线,看他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噗嗤!”窦妙笑出声来:“弟弟呀弟弟,你觉得你能从魏聪身上打探出什么来吗?”
窦机想了想,苦笑道:“好像不能!”
“这不就是了,就算你能我也不会让你去,你是我亲弟弟,阿爹的幼子,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去做细作?”窦妙叹道。
“那姐姐是——”
“自然是好事!”窦妙将魏聪讲述的高祖皇帝消灭项羽之后,颁布诏书赐予将士爵位田宅,和田陈子大斗出,小斗进,收取民心最后取代姜齐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道:“阿机,阿姐我虽然身居西宫,但却总有离世的一天,将来天子一旦年长,必然会对窦氏下手。归根结底,这大汉还是他们刘氏的。若想能持盈保泰,就要乘着我还在位上时,施恩惠于人。我让你去魏聪幕府,一来是为了让那些蒙恩将士知道是谁给的好处,二来也是想你多多历练一番,魏聪是天下名将,你能从他身上哪怕只学到一星半点,也是受用不尽了!”
“知道了!”窦机点了点头:“不过阿姐,这么好的事,魏聪为啥要我去?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些不明白!”窦妙叹了口气:“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自己的朋友下属,还是很不错的。他应该是觉得和我们都是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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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什么?太皇太后已经应允了?”张奂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错!”魏聪笑嘻嘻的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应允,将天子猎苑和逆产都交给我等处理,用于赏赐这次的有功将士,还派渭阳侯来我幕府为长史,专门处置此事!”
张奂和冯绲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惊诧,在荒年天子让百姓来自己的林苑耕种放牧,这种事情在大汉是有先例的,但这只是一种应急措施,换句话说,荒年过去后,百姓要从天子林苑退出去,而不可能长期占有。虽然说林苑名义上只不过是天子猎场,游乐园,但实际上两汉的天子林苑是有大批奴仆进行农牧业生产的,这实际上是天子的私人庄园,只不过其面积大的惊人(西汉时期上林苑占地两千多平方公里)。而魏聪这次一旦分给有功将士,就等于永远从天子的财产中划一块出来,这意义可是大不一样。
“大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这可是动了天子的私产!”冯绲道:“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一些的好呀!”
“不错!”张奂道:“现在天子还年幼,但天子终归会长大的。而且还有宗室,您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想法!”
“二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太皇太后他会应允?你们说的这些,她也很清楚的!”
张奂与冯绲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我就不知道,兴许是大将军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吧!”
“呵呵呵!”魏聪笑道:“张司空你太看得起我了,很简单,太皇太后是想拿天子的私产收买讨好这些有功将士,以保窦氏在自己百年之后无忧!”
“张司空,我问你,本朝开国以来,历任外戚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魏聪问道:“除了开朝时的几个,没有一个吧?但这并不是外戚要侵夺天子权位,而是天子子嗣不昌,又多早夭。太后不得不替年幼的天子执掌朝政,这是外戚的错吗?不是吧?太皇太后不是傻子,窦氏中更是不乏明智之人,换了你是窦氏中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天子成年后将自家灭族吗?”
“那你就帮着窦氏对付天子?”张奂怒道。
“张司空,你还是听不明白吗?”魏聪苦笑着摇头道:“天子现在才几岁,等到他可以亲政少说也有十几年吧?他现在在深宫之中,唯一能保全他性命的只有太皇太后,我就算有再大本事,我也没法去宫里去护卫天子,对不?但是天子年纪越大,窦氏灭门之日就越近,换了你是太皇太后,会怎么做?”
第289章 反复
“你是说西宫会谋害天子?”张奂问道。
“我没这么说,但太皇太后如果不想满门族灭,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天子死掉,然后换一个年纪更小的继位,这样才能保全家门,就这么一直到自己亡故或者窦氏被天子灭掉!”
“言过矣,言过矣!大将军的话,然明兄还是莫要太过当真了!”冯绲咳嗽了两声,打起圆场起来。张奂没有说话,保持着一种骇人的静默。在场的三人都可以说是人中之龙,无论是冯绲还是张奂,都知道魏聪说的是真的——否则本朝天子为啥平均寿命那么低?为啥那么多幼年继位?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大汉的权力组织里,甚至无法容纳一个幼年天子活到成年吗?
说到底,少年天子突然夭折换个幼年天子继位对帝国的损害要远远低于天子成年对掌握朝廷大权的外戚家族玩从上到下的大清洗,帝国的上升期还能二三十年这么玩一次,帝国的衰弱期要是这么玩,只能流血过多而亡了。权衡利弊之下,也只能请天子十几岁就去死一死了。
“魏孟德,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张奂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大汉的忠臣吗?”
“当然!”魏聪回答的十分果断:“毫无疑问,也许我比您还要忠诚一点!”
“什么样的忠臣会建议的瓜分年幼天子的财产?甚至谋害天子的性命?”张奂冷笑道。
“像我这样的忠臣!”魏聪毫不犹豫的答道:“如果说雒阳城里有谁真心实意的想要让天子长命百岁,那就是我!”他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没有能力掌握,巨大的权力和财富只会要了你的命。天子现在就是一个还在学走路的娃娃,他想要活到成年,首先就要让太皇太后觉得安全!没错,我动了天子的林苑,但这也能让他平安长大,毕竟他现在又不会打猎!要林苑干什么?”
“那你为何当初不立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天子?”
“然后让他把皇位坐稳后把我们都干掉?”魏聪冷笑道:“张司空,你觉得在一位掌握大权的天子眼里,你,我,还有太皇太后,谁更可恨一点?还是都一样可恨?周勃、霍光,他们都曾经立年长者为帝,最后什么下场吗?”
“这——”面对魏聪的语锋,张奂又一次败下阵来,正如魏聪所言,周勃灭吕氏后,立代王为帝,霍光在汉昭帝去世后,先后立昌邑王刘贺和流落在民间的汉武帝曾孙刘询为帝,这三位都是年长被立为帝的,结果周勃立代王为帝后,虽然有大功于刘氏,但在晚年因为被人诬告谋反,被打入狱中,这折辱的很惨;而霍光先是废了自己所立的昌邑王刘贺,自己死后,一族也被自己所立的汉宣帝刘询诛灭。魏聪的语意很明白,立幼帝至少在天子幼年还能相安无事,而如果立年长者为帝,被立者不但不会感谢拥立他的自己,反而会因为戒备,恐惧,而迅速与其发生冲突,最后要么被立者被废,要么他们几人被满门诛灭。
“好了,然明兄!”冯绲又开口道:“我们和孟德打交道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不会让我们吃亏的。他方才说的也很清楚了,不是他不想当忠臣,但总不能拿满门性命去当吧?再说了,他拿天子林苑又不是吃到自己嘴里,而是用来分赏将士,难道这些将士不是汉家的吗?”
“哼!”张奂冷笑一声:“冯绲你当上太尉又封了万户侯,就什么都替他说话了。没错,他是没把天子林苑给自己,那是因为他做不到。可他用来收买自家兵士人心,这就对吗?”
“张司空!”魏聪道:“你这句话可就错了,我是要动天子林苑,但确切来说,是为了你和冯太尉麾下的将士准备的,至于我那两万多人,交州、荆州、扬州有大片待分配的土地,何须打天子林苑的主意?你若是觉得不好,那就算了,明日我去一趟宫中,让其只分给冯太尉的将士,张司空的就不分好了!”
这已经不是当晚张奂第一次被魏聪逼到了墙角了,他错愕的看着魏聪,半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就连冯绲怨恨方才他言辞刻薄,不愿替他打圆场,索性偏过头去,独自对魏聪下拜道:“那我就替将士们拜谢大将军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天子,谢太皇太后!”魏聪笑道:“其实你可以提前告诉麾下将士,就说是经由你在我和太皇太后面前力争才得来的!”
“这,这岂不是和你和太皇太后争夺人心。”冯绲吃了一惊:“不太好吧!”
“无妨!”魏聪笑道:“太尉都这把年纪了,太皇太后不会猜忌的,至于我,更不会在乎!”
“好,好!”冯绲想了想,对魏聪道:“那就多谢大将军了!”
“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多礼!”魏聪笑道:“这件事就说定了,好,我们商议下一件事情,修建孟津大桥的事情,首先是经费来源……”
张奂见魏聪径直越过了分赏将士之事,继续往下说去,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他半辈子都在边郡带兵打仗,当然知道自己立身的根本是什么。这次他带到雒阳的兵马虽然不多,也有一万余人,如果能真的如魏聪说的那样,分配土地下来,自己也许用不着了,敦煌张氏的根基就稳固不摇了,毕竟有谁能从娘胎里带出上万得了他好处的兵士来?而自己方才已经把话说死了,再想回头又撇不开颜面,不禁左右为难。
“那就先这样吧!”魏聪打了个哈欠:“一说起事情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剩下的明天再议吧?二位觉得如何?”
“这样最好了!”冯绲笑道:“孟德你还年轻,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有些顶不住了!”
“呵呵呵!”魏聪笑道:“冯太尉你可不老,照我看,至少再干个三五年没啥问题!”
“三五年?当不起呀当不起!”冯绲苦笑着摇头:“最多一年半载就要上书乞骸骨了,不然这把老骨头非得丢在雒阳不可!”
“雒阳也没啥不好嘛!”魏聪笑嘻嘻的站起身来:“说句犯忌讳的话,邙山的风水可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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