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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71节

  “再好的风水也不及故乡呀!”冯绲叹道:“也不瞒孟德你,这一年干完,我就上书请求致仕。这辈子能当上三公,全是多亏了你,知足了!”

  魏聪将张、冯二人送出府来,两人拜谢了魏聪,各自上了自家车马。张奂越想心中越是郁闷,突然他猛地用力踩了两下车厢地板,马车顿时停住了,车外有人道:“司空,什么事?”

  “去太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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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身体是不如从前了!”冯绲为自己的疲惫向张奂道歉:“一日差过一日,然明,你有什么事要这么晚来说呀!”他说着说着,打起哈欠来,瞧那低垂的眼皮,似乎就要睡着了。

  “还是今晚的事情!”

  “今晚的事?”冯绲叹道:“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你不要魏聪就不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我不要,那些将士又不是张某人的私兵,都是大汉的将士!”张奂反驳道:“何必又分彼此?”

  “这么说来,然明你又后悔了?又想替你手下将士要了?”冯绲摇了摇头:“你这是何苦呢?嘴皮子占便宜吃实际亏,到头来又要回头去求魏聪,结果搞得自己没了脸。”

  “冯公此言差矣!我这是忠于天子,忠于朝廷!”张奂反驳道。

  “好,好,好!”冯绲摆了摆手:“你忠于天子朝廷,我们不忠于好了吧?可你信不信,照魏聪和太皇太后这套来,大汉能天下安定,天子也至少能活到十五六岁,要是娶个窦家的女儿,就这么混到亲政也不难。按你那套来,肯定天下汹汹,天子说不定明天就病死了。你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应该知道天下事不是一句当忠臣就够了的,是要能办事的。魏聪别的不说,这些天你也都看到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可是办的很不错的,这难道不是忠臣?照我看,你要是不改这个念头,这个三公也别当了,早点上书回凉州算了!”

  张奂被冯绲这番话抢白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道:“那要是魏聪将来做出不忠之事来,怎么办?”

  “哎!”冯绲叹了口气:“张然明呀,张然明!你我都多大年纪了,说句黄土都埋到下巴不过分吧?你还操这么多闲心干嘛?你还想在这三公位置上干十年八年不成?你有这把子气力吗?再干个一年半载,就上书告老还乡,收些弟子讲学,提携提携乡里后辈不好吗?至于后面的事情,你我两眼一闭便是,难道还要我们两个等死之人去管魏聪,这不是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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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太尉府,张奂上来马车,此时的他有种平生未有的茫然。冯绲方才那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看淡撇开,只考虑当下的态度把他彻底震住了。平生以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衰老和死亡成了避难所,让他再也用不着面对平生所学的经义的责难,可以顺从自己的心意而行,难道这就是圣人的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想到这里,他赶忙摇了摇头,把这种无礼到有些荒诞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说自己和冯绲可以用年老将死摆脱枷锁,那魏聪是怎么做到的呢?”

  大将军府。

  送走了冯绲和张奂,魏聪并没有立刻上床睡觉,他还有大量的事务要处理,从某种意义上讲,权力是有重量的,越大的权力就越沉重,如果你不能承担,那就会被权力压垮。魏聪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的每一个命令,从想法到具体的公文,都要经过反复的考虑和修改,这都需要极为充沛精力。对于这一点,刚刚加入幕府的士燮也是才意识道。

  “出塞征讨檀石槐的上书驳回!”魏聪一边用热毛巾擦脸,一边口述道:“为啥?很简单,没兵,没粮,没器械怎么打?刚刚打完内战,幽州冀州并州惊扰,先修生养息个几年吧?属国兵?拜托,属国兵是用来给你当辅助用的,要本国兵能打,属国兵才会卖力,你本国兵疲惫不堪,甲仗不全,属国兵又不是傻子,看了只会轻视,怎么会给你卖力打?不倒戈打你就不错了。驳回,驳回!”

  “喏!”士燮一边点头,一边奋笔疾书,他把魏聪极为口语化的文书转化为雅训的书面语言,待到写完之后呈交给魏聪,魏聪粗粗看了看便点头:“行,就这样吧!放边上待会我用印吧!”

  “喏!”士燮应了一声,他看了看魏聪,心中一动,问道:“大将军,北方夷狄强盛,每年都会抢掠边地州郡,这样下去边地只会越来越贫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兵征讨檀石槐呢?”

  “出兵征讨檀石槐?”魏聪皱了皱眉头,将手上的毛巾丢给一旁的奴仆:“为啥要出兵征讨?”

  “啊?”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大动干戈出塞征讨檀石槐!”魏聪没好气的答道:“现在不是明章皇帝时候了,朝廷说白了要啥没啥,要对付的乱子还特别多,檀石槐已经把漠北全部平定,王庭都建到弹汗山(今内蒙古商都县)和歠仇水(今东洋河)畔了,距离高柳才三百里,骑兵也就是两三日。对付这样的强敌,必须同时出动几路兵马,每一路都要有三四万人马,上万的骑兵,这已经不是朝廷现在支撑得住得了。再说就算耗费钱粮打败了檀石槐,朝廷也没有能力在漠南屯扎,空出来的地盘也只会让其他夷狄强盛,得不偿失!”

第290章 逃亡者

  “那您的意思是?”

  “派个刺客把他杀了吧!”

  “啊?”士燮愣住了:“刺客?”

  “没错!毒酒,冷箭,匕首,从马背上摔下来,什么都可以只要让这家伙尽快断气就成了!”魏聪用右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只要不用派兵征讨就行,那样太难了,也太贵了!”

  “那,那为何不和亲呢?”士燮问道:“这样岂不是很好?”

  “和亲?”魏聪笑了起来:“我问你,你知道檀石槐的父亲是谁吗?”

  士燮的脸上顿时泛起羞愧之色来:“大将军恕罪,卑职无能!”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知道很正常,昨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叫来兰台一个老吏查阅了档案才知道,好像是一个小部落酋长,名字叫投鹿侯,不过檀石槐的父亲应该很早就死了,因为他是在外祖父的部落里长大的!”魏聪笑了笑:“所以你明白了吧?每个匈奴单于都出自挛鞮氏,他们的父亲也是单于,其世系延续了数百年,匈奴人也早就习惯了接受挛鞮氏的子孙成为自己的单于。而檀石槐就不同了,他的祖辈没有什么大人物,也没有留给他很多财产、部众;恰恰相反,他很小就没了父亲,这点连普通人都不如。匈奴的单于接受大汉和亲,可以从大汉天子那儿得到众多草原无法出产的财货,又不用冒打仗的风险,这是有利的。而檀石槐并没有什么祖先的遗德可以凭借,鲜卑人还保持着众多部落分散的状态,也不像匈奴人早已习惯了接受某个家族的统治。所以檀石槐必须带着鲜卑人四处征讨劫掠,让鲜卑人不断得到好处才会拥戴他;而一旦和亲,鲜卑人就不能再南下劫掠,那他们又不会拥戴檀石槐了,这一点檀石槐很清楚,所以他是不会接受和亲的,即便他接受和亲,鲜卑人对北方边郡的抄掠也不会停止!”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不征讨他呢?”士燮问道。

  “檀石槐没有父祖的遗产,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凭一己的勇武和才略,像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除去非凡的天赋之外,他还经历了太多的艰险和困难,整个人早已百炼成钢。但只要用刺客将其杀掉,短时间内鲜卑人也很难再找出一个像檀石槐那样出色的人物将其重新统一,多半会重新四分五裂,变成许多个相互敌对的小部落,要想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大将军说的是!”士燮心悦诚服的笑道:“您方才对鲜卑人和匈奴人的区分,下官从未听人说过,着实是发前人之未发!”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只要是一个常年和蛮夷打交道的人就会明白,蛮夷和蛮夷之间是有很大分别的。就好比匈奴,虽然也是蛮夷,但与我大汉已经交战、和亲,依附,叛离了数百年,早就有了自己的官制,王号,上下贵贱之分。只有对于这样的蛮夷,才可能和亲;而像鲜卑人,其部落散乱,贵贱不分,你和亲都不知道找谁,不如用刺客杀掉檀石槐这等枭雄,再分而治之方便!”

  “大将军教训的是!”

  “好,刺杀檀石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魏聪笑了笑:“我给你六个月时间准备,黄金五百两,明年秋天之前完成,如何?”

  “喏!”士燮俯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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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内,射犬聚。

  他们在紧邻山路的灌木丛中稍事休息,袁术收集枯枝,马匹则在啜饮溪水,他俯身拿起一根断裂的枝干看了看:“这玩意可以生火吗?我以前没干过这活计,都是家奴干的!”

  “生火?”吴景冷笑一声:“公路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吗?你忘记这是什么地方了?火光会把方圆十几里的山贼都吸引过来的,魏聪给你脑袋的赏金可是不少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袁术将柴火丢到地上,他得知鹿谷庄园遭到袭击之后,就立刻丢下一切,逃出雒阳。他本想逃往汝南,但魏聪预料到了这一点,在雒阳通往汝南的几条要道关隘上都派出重兵把守封锁,不得已袁术只得改往河内。袁术知道自己被魏聪颁布了很高的赏格,他害怕被随行的奴仆出卖,便只和吴景两人连夜逃亡,无人伺候他的只觉得腰酸背疼,痛苦不堪。

  “我?”吴景想了想之后答道:“魏聪已经和窦氏连成一气,朝堂上已经没人能和他抗衡。我们能做的只有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等待时局的改变!”

  “是呀!”袁术长叹了一声:“我是真的没想到,魏聪一介武夫,居然能在雒阳站住脚,冯绲、张奂他们两个居然就这么惟命是从。就连冀州、并州也这么老实!真的想不到呀!”

  “因为你把魏聪看低了!”吴景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他是一介武夫,照我看他可不是,权谋之术玩的溜的很呢!”

  “怎么说?”袁术问道。

  “就拿张奂和冯绲来说吧,要是没有魏聪,你觉得他们两个在朝堂上能做到三公吗?”

  “三公?”袁术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就凭他们两个对蛾贼的样子,事后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那万户侯更不可能了!”吴景拍了拍手:“可在魏聪手上,他们两个都得到了,他们两个为啥不和魏聪站一起?还有窦氏,魏聪兵围雒阳,把窦氏都逼成什么样子了,可窦氏出了个女儿,魏聪就立刻站过去了,窦氏有大义名分,他有实力,立刻就能把朝堂上其他人压得服服帖帖的;还有并州、河北,连年被鲜卑人抄掠,就算有人想干点啥,也没本事了,只能坐看这厮在雒阳掌权。这么看来,魏聪这厮不但不是武夫,还是个奸诈之徒!”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小看他了!”袁术点了点头:“不过即便是这样,他在雒阳也不可能这么长期下去。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必生变故!”

  “那是自然,当今的天下已经不是太平时节了!”吴景道:“但我们首先得避过这一风头!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我还是回汝南!”袁术叹了口气:“若是到了那里,我哪里还惧魏聪那厮,募集万人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嗯,那就只能继续向东走了!”吴景伸出指头在地上画了画:“先去修武,再去汲县,到了那边想办法南渡黄河,就是兖州了。到了那边就不用担心魏聪的势力了!”

  “嗯,只能这么走了!”袁术点了点头,东汉时的兖州是除去汝颍之外又一个著名的名士聚集区,地方士族力量十分强大,以他们两个的名望身份,很容易找到愿意庇护他们的人。

  两人商议已定,对付了几口干粮,就在避风处蜷缩着身子,裹着披风,但随着天色转黑,温度下降的很快。没奈何之下,两人只得点起柴火,烤起火来,经过猜拳,袁术守后半夜,于是他便裹紧披风,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由于极度的疲惫,他很快就睡着了。

  “公路,公路,快醒醒!快醒醒!”

  吴景的警告低沉而又急促,袁术立刻醒了过来,篝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光线暗弱,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四周有人正在靠近。袁术拔出佩剑,另一只手握住腰间的匕首,单膝站立,与吴景背靠背。难道这就是结束了吗?他心中暗想。

  月光洒在袁吴两人手中武器上,发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四周鬼鬼祟祟的人影停住了,有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强盗吗?”

  “路过的行人!”吴景沉声道:“在这里过夜!”

  “荒郊野岭,这里过夜?”林间有人冷笑道:“分明是贼人!”

  “贼人也好,路过的行人也罢,我们手里都有武器,动起手来,你们也要死人!”袁术接口道:“又何必呢?不如就这么回去,各自相安无事,不是更好!”

  “笑话!”林间那人笑道:“你们才两个人,我们有二十个人,动起手来我们一根毫毛都掉不了!”

  “是吗?”袁术笑道:“那为何不冲上来拿人?”

  外间略微沉默,旋即听到有人喝道:“上,这两个家伙身上肯定有不少财物,拿住人的拿大份!”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便传来多个脚步声,袁术瞄准冲出来第一个人影的下半身,一箭射去,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就看到一个拿着木棍的穷汉扑倒在地,大腿上扎着一支羽箭,已经被射穿了。

  “别动,下一箭就射脑袋了!”袁术搭上第二支箭,引满弓,弓弦紧绷的咯吱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人群停住脚步,惊恐的看着火堆旁的持弓人影。

  “怕什么,他们只有一张弓!”林间有人叫喊道。

  “是只有一张弓,不过我射最前面那个人,还有,说话的那位为啥不站在前面,而躲在树林里?”

  “因为我在树林里更好指挥?”

  “呵呵呵!”袁术笑了起来:“你躲在树林里,黑布隆冬的能指挥啥?分明是怕我的弓箭,见过贼人,没有见过你这么胆小的贼人,亏你还是个首领!”

  袁术的嘲讽引起了一片共鸣,那些贼人们纷纷向树林中退去,口中咒骂他们那个胆小的首领。那首领尽管破口大骂,呵斥手下不得后退,但也没人理会他了。唯有那个被射中大腿的家伙躺在地上,不断惨叫,哀求同伴把他带走,却完全没人理会。吴景冷哼了一声,起身将那中箭的贼人拖到火堆旁,看了看伤势,笑道:“射了个对穿,这厮运气不错,不用吃拔箭头的苦了!”

  “这倒是!”袁术笑道:“确实是个好运的家伙!”

  于是吴景将那贼人按在地上,嘴里塞了一枚木枚让其咬住。然后袁术先用匕首截断了箭杆,先用火烤过得刀刃把创口隔开了一点,然后用力抽出箭杆来,用布帛包住创口的流血。对那贼人道:“好啦,接下来你能不能熬过去,就要看你自己了!”

  “多谢二位郎君!”那贼人早就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竭,斜倚在火堆旁,半死不活的样子。袁术问了几句来历,却是一群聚居在山间的流民,看到火光,便来劫掠,却不想碰到硬茬子了。

  “等天亮就尽快离开吧”吴景叹道:“不过说真的,这里是河内,距离雒阳也才两三百里,已经算得上是畿内之地了。居然山里就有流贼聚居,要是有民变爆发,只怕不比蛾贼差多少!”

  “那也用不着咱们操心了!”袁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朝堂上掌权的是魏聪,还是由他操心吧!”

  “公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吴景笑了笑:“我得意思是,假如在近畿之地再来一次蛾贼之乱,你觉得不是一件好事吗?”

  “就凭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袁术冷笑道:“魏聪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他们给杀光!”

  “那可未必呀!”吴景笑道:“聚众在平原野战是一回事,在山里就又是一回事了。再说了,魏聪能够入主雒阳,靠的不就是朝廷要镇压蛾贼,才不得不给予其兵权,他才有可乘之机。如果在北方再来一次,那我们岂不是就——”

  “这倒是!”袁术听到这里,也立刻明白了过来:“对,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咱们在上头的时候,蛾贼当然不是啥好事,可现在在上头的是魏聪,自然就不一样了。至少也可以允许四方州郡招募豪杰,募兵自卫嘛!”

  两人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是澎湃万分,再也不觉得山中苦寒。待到天明,两人就翻身上马,一路往修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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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阳,孟津。

  黄河奔流而下,到了河阳境内,便分作两个支流,当中有一个沙洲,当地百姓称其为中潬洲。

第291章 段颎

  正是暮冬时节,岸边到处都是晶莹的冰凌,魏聪踢了两下马腹,驱使着坐骑向前跑去,马蹄践踏着冰凌,发出阵阵脆响,待到了河边,他调转马头,用皮鞭指了指身后的那片隆起的石岗,笑道:“你们看!那儿应该就是夏天涨水时淹到的地方,而这里便是枯水的地方。”

  “大将军果然好眼光!”说话的是将作大匠杨准:“确实那边便是夏天涨水淹到的地方!”

  “嗯,那石岗若是坚固的话,维系浮桥的铁索就系在那儿吧!”魏聪道。

  “喏!”杨准应了一声:“大将军是打算将浮桥分作两段,一段从南岸到那沙洲,一段从沙洲到北岸,这法子固然好,但由于沙洲的缘故,这里水流湍急,而且上游带有泥沙沉积,河床每隔若干年便会改变;还有上下游通航的事情,这些都不得不考虑呀!”

  “这个我知道!”魏聪笑道:“我打算将这浮桥分成若干段,每一段用四五条船拼接而成,这四五条船上用铁链和木梁固定,然后每一段再串联在连接沙洲和岸边的铁索上。如此一来,若是有哪一段损坏了,用一段新的替代便是,而且也可以拆卸,不会阻碍上下游的航道!”魏聪一边说,一边用剑在地上的泥滩描画,杨准听得入神,思忖片刻后答道:“听起来倒是可行,只是不知道实际行不行得通,还有花费恐怕也不少!”

  “就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魏聪笑道:“我已经下令在沙洲上建设船厂,浮桥所需的浮船木梁便由船厂建造,你乘着枯水期,赶快把连接两岸的铁索先串起来!”

  “大将军请放心,春汛之前一定会把铁索的事情办成了!”杨准躬身道.。

  “还有,两岸桥头的位置要筑城,沙洲上也要筑城!城不用大,只需容纳千人即可!”

  “喏!”杨准道。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魏聪翻身上马,便打马往雒阳城去了,离得稍远些笑道:“渭阳侯,感觉怎么样呀?”

  “感觉好生繁琐!”窦机看了看身后的黄河:“您身为大将军,居然连这点事都要亲自一点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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