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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74节

  “喏!”随从应了一声,张角便要随袁术上船,这时地上汉子已经葫芦里的酒喝完了,将葫芦递了过去:“这点酒喝的不过瘾,你船上可还有?”

  袁术接过葫芦,笑道:“你这汉子,都要死了还记得喝酒?”

  “既然都要死了,自然更要多喝几口!”那汉子答道。

  “不错,不错!”袁术笑道:“船上已经没酒了,不过还有钱,可以去买,你可愿意上船等等。”

  “上去便是!”那汉子笑道:“若是死了,也无需埋我,丢在路旁喂狗便是!”

  “你这汉子怎么这么说话!”张角闻言不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活着不爱惜,死了也不爱惜?”

  “我生下来还没懂事父母就已经死了,哪里知道受之于谁?”那汉子笑道:“来,帮我一把!”

  袁术伸手将那汉子从地上扶起,问道:“你要上船,总该先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吧?”

  “我与这道长同姓,荆州人氏!旁人都叫我大目”那汉子借了袁术的力,站起身来,才发现其身形长大,本是一个彪形大汉,只是瘦的脱了形,更显得一双眼睛大得很。想必这是他的外号,袁术知道江湖中有些豪雄害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连累宗族家人,所以用外号代替了名字,这汉子想必也是如此。他却也不追问怨尤,笑道:“好个张大目,我看你不止眼睛大,个头也不小!”

  “都是要死的人了,否则又怎么会找你要白酒喝!”张大目笑了笑,三人走进芦苇丛,袁术远远的便喊道:“吴兄,我又带了两个朋友回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一个人回来的!”吴景在船上看的清楚,笑道:“船不大,局促之处还请见谅。

  张角和张大目随上了船,与吴景见过了礼。便划入湖中,一边行舟一边闲聊起来。张角越聊越是觉得眼前这两人谈吐见识不凡,尤其是这陈安,举手投足之间,全然是久居人上模样。可是像这样的人中英杰又怎么会坐着小船,行走于芦丛之中呢?多半是逃避追捕,想必“陈安”这个名字都是临时编出来的。想到这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戒备。

  “张大目,我看你这病也虽然不轻,但底子厚实,只要请个好大夫看看,应该不难痊愈吧?何必一副等死模样呢?”袁术问道。

  “这世道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张大目答道。

  “你明明是个堂堂丈夫,怎么说话倒像个弱女子?”袁术笑道。

  “丈夫又如何?”张大目长叹一声:“也不怕你们笑话,莫看我现在这幅狼狈模样,当初我也麾下也曾经有数十万大军,而现在却都已经化为无有,时运不济,就算堂堂霸王也只有自刎乌江,何况我!”

  “数十万大军?”吴景吃了一惊,他上下打量了下张大目:“你到底是谁?”

  “时至今日,我也懒得再隐瞒了!”张大目昂然道:“我姓张,单名一个嵩字,大目是我年少时的外号,乃是大贤良师门下大弟子,车骑将军。你们若要拿我去官府领赏,便来取我首级吧!”

  张大目此言一出,舟中其余三人皆大惊失色。刚刚平定的蛾贼之乱历经数年,席卷荆、扬、徐、豫四州之地,最强盛时拥众数十万,兵锋直抵宛城。虽然其规模和影响力无法和历史上的黄巾起义相比,但在这个位面的东汉王朝的农民起义中绝对是第一。魏聪、冯绲、张奂三人之所以能拥大兵,进而执掌朝政,就是靠平定蛾贼之乱之功。而张嵩作为大贤良师的大弟子,指挥蛾贼大军攻城略地,其声望可能比那位总是隐藏在幕后的大贤良师还要高出几分来,可以说是东汉第一大寇。而现在却坐在三人面前,着实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怎么了?你们不信?”张嵩问道。

  “确实有些不信!”张角苦笑道:“我听说那张嵩乃是蛾贼的首领,统领大军纵横江淮,屡次大破朝廷兵马,能吞云吐雾,呼风唤雨。可你——”

  “呵呵呵!”张嵩笑道“我老师可能还有你说的那些本事,我可不会。至于你说统领大军,我的确有过,不过现在已经没了,被魏聪打的一败涂地,落地凤凰不如鸡,这道理你总该懂吧!”

  “魏聪?”那张角问道:“可我听说你是被几路官军围攻而败的,为何只提魏聪一人!”

  张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痛苦之色,他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谣传,官军的确有好几路,但真正打败我们的只有魏聪的兵马,这个人非常厉害,若不是他从交州北上,现在我已经打进雒阳了!”

  “雒阳,你好大的口气!”吴景冷笑起来:“我记得你连宛城都没攻下来吧?还说能打进雒阳,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并没有说大话,事实如此!”张嵩答道:“当时我们的大军已经进逼宛城,城中可战之兵只有万余人,冯绲也已经力穷,汉水在我们的舟师控制之下,进退自如。援兵、粮秣可以通过水路运送。攻下宛城就是时间的问题,宛城一破,雒阳就不可守,这每个人都知道!”

  “那你为何不继续打下去呢?”吴景冷笑道。

  “没法打,魏聪先从交州走水路到了江陵,然后从江陵聚集舟师顺江而下,屯扎在桑落洲,分出船队攻击我庐江、九江、豫章各郡,我不得不让副将齐铁率领舟师回援,结果魏聪先是在桑落洲大破我军的舟师,然后攻下了夏口,将我军剩余的舟师堵在了汉水之内,切断了二十万大军的水上运粮之路。我不得已放弃对宛城的进攻,领兵回援,企图夺回夏口,打通水上道路。但两战皆败给魏聪,全军覆没。从头到尾,冯绲和张宛都没有做什么,真正打败我的,只有魏聪一人!”

  吴景有些不服气,又问了几个问题,张嵩回答的不假思索,十分流利。此时舟中三人心里都明白,面前这个等死的汉子真就是那位巨寇,毕竟这里有太多细节,若非你亲身指挥过大军,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便是编也编不出来。

  可要他说的都是真的,那真实情况也就未免太可怕了。魏聪是仅凭一人之力就平定了蛾贼之乱,而冯绲和张奂不过是跟着躺赢的庸人。不过这么说来,也就难怪这两个家伙为何在魏聪面前表现的如此驯服了,啥都没干,就当上了三公,食禄万户,面对独力平定了数十万蛾贼的魏聪,确实硬气不起来呀!

  “那你未来还有何打算?”袁术问道。

  “打算?要死的人还能有啥打算?”张嵩问道:“你们居然不打算拿我的首级去官府领赏,应该还值得不少钱的!”

  “这个你放心,我和我的朋友不是那等卖友求荣的小人!”袁术笑道:“道长,是不是呀!”

  “对,对!”张角赶忙道:“张兄你不必担心,安心养病就是!”

第295章 新婚之人

  “养病?”张嵩笑了笑:“哪有越养越重的?我这个半死的人,你们若是不送官府请赏,可就浪费了!”

  “张兄请放心!”张角笑道:“你的病更多的是心病,忧思未能排解,气血郁结于心,导致心脉气机壅滞。表现为胸闷、心悸,胸胁胀痛、咽喉异物感,以至于心肝郁火,烦躁易怒、口苦咽干。我说的对不对?”

  张嵩吃了一惊:“没错,正是如此,你怎么都知道?”

  “哈哈哈!”张角笑道:“贫道对于医术还是晓得一二的,你放心,待会我开张方子,去临近县城去抓些药,煎成药汁让你服了,便会好了。只不过心病归根结底还是要自医,忧思,愤怒,悲伤皆为伤身之贼,须得早日排遣方可!”

  “多谢道长!”张嵩向张角下拜,张角赶忙扶住:“你我本为同姓,相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不必如此!”

  于是一行人将船划到一个邻近村子,张角叫来一名信众,当着其余三人的面将自己开好的药方交予,又给了些钱,让其去县城买药。他是跑惯了江湖的,社会经验十分丰富,心知同船的三人中,张嵩是前大寇,被朝廷重金悬赏,早已是惊弓之鸟,另外两人虽然还不知道底细,但看其言谈举止,应该也是富贵人家,偏生却又行踪诡秘,多半也是逃亡之中。如果自己真的亲自去县城买药,只怕自己前脚走,他们三个后脚就没影了。

  四人留在村中,张角的信众早已腾出一处打扫干净的院落。袁术、吴景这一路逃亡,早已身心俱疲,吃了两碗汤饭,便轮流上床睡了。待到袁术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村社间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奔走,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便如少年时院子柳树下那个水池一般。

  “真闲适呀!”吴景叹道。

  “是呀!”袁术笑了笑:“如果能留下来,了此一生,倒也不错!”

  “是吗?除非你不姓袁了!”吴景笑道。

  “呵呵!”袁术笑了起来:“是呀,除非我不姓袁了!”他走到窗旁,透过院墙的缺口看着外间几个正骑着竹马相互追逐的稚童,长叹道:“可惜了,这个袁字已经刻进我的骨子里了,就算是死,也是袁家人!”

  “那就好!”吴景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袁公路,你这次是打那个张嵩的主意吗?”

  “不错!”袁术也不隐瞒:“现在回头来看,我们还是小看魏聪了。原先我们总以为此贼是狡诈阴险,利用了冯绲,张奂才攻下雒阳,取得大权。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如此,说不定当初进攻雒阳的主谋根本不是他,是冯绲或者张奂,毕竟他在平定蛾贼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无论如何封赏都少不了,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反而冯绲和张奂两人,屡战屡败,被蛾贼打的狼狈不堪,魏聪比他们又年轻又能打。他们两个反倒可能会担心朝廷会治罪,干脆拉着魏聪一路杀到雒阳了!”

  “不错!”吴景点了点头:“公路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要对付魏聪,我们手上就要有能带兵打仗的将领!”

  “这就是你想拉拢张嵩的原因?”吴景问道:“可是他根本不是魏聪的对手呀!”

  “至少此人带着二十万大军从江东一路打到宛城了,朝廷几次增兵都被其所败。,这可是二十万人呀!你最多带领过多少人,有一千人吗?”袁术问道。

  “差不多!”吴景点了点头:“再多就不成了!”

  “这不就是了!”袁术笑道:“能统领二十万大军行军打仗,这就是很大的本事。只怕大汉也没有几个这种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又是与魏聪有仇的,岂能放过了?”

  “你说的是!那道士呢?”吴景问道:“要不要——”他做了个右手下劈的手势:“省的节外生枝!”

  “这道士也是有底细的,这村子里又都是他的信众,还是小心一些好!”袁术笑道:“再说了,我觉得要想对付魏聪,仅凭天下士人的力量还是不够的!”

  “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这道人很有两下子吗?讲讲道,发发符水,就能抓住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人心。让他们向东他们就向东,让他们向西就向西,你不觉得这对我们很有用吗?”

  “你想要利用这道士的信众举事?”吴景吃了一惊:“可惜这些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是魏聪手下精兵的对手?”

  “乌合之众又怎么了?只要足够多,也是很可怕的!更不要说我们可不只有乌合之众!如果这个道士再收些弟子,分散到天下各州区,经营个几年,岂不是全天下都是他的信众,到了那个时候一同举事,就算魏聪有天大的本事,也会焦头烂额!你说是不是呀?”说到这里,袁术的嘴角开始上翘,露出白色的牙齿,森冷的笑容爬上他的脸,就好像戴上了一副面具一般,吴景看在眼里,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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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光二年(公元170年),四月。

  洛水初融,两岸的柳丝随风飘绿。满城的牡丹开得泼天富贵,朱漆马车碾过青石长街,留下一阵阵铃声。贵人们携带着姬妾,或乘舟泛波,或登高远眺。仕女们罗裙似霞,鬓旁斜簪盛开的牡丹,旁边策马公子们高冠佩剑,殷勤侍奉。

  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雒阳的人们就已经遗忘了不久前的战乱,开始肆意享受其这座帝国都城的荣华富贵来。是呀,不管怎么打,怎么闹?雒阳依旧是天下的中心,四方之珍物,都将荟萃与此地,这是一千多年前周公建立雒阳时便定下的规矩,难道圣人定下的规矩还能改?

  当然,人们的得意和信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有两件事情印证了这一点:第一、去年年底,护羌校尉段颎已经在射虎谷击败了东羌叛军余部,自此西北羌乱已经被全部平定;第二、大将军魏聪与窦氏的贵女结为夫妻,这个婚约其实早就已经定下,只不过因为先帝驾崩,群臣须得守孝,自然不能举行婚配。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场婚事引起了许多非议。不少士人和京师的太学生们认为依照礼制:君臣便如父子,夫父母于子,同气异息,一体而分,三年乃免于怀抱,是以天子驾崩,群臣当守三年之丧。魏聪在丧期内娶妻,是违背礼制,有失大臣体,应当辞官告罪。但朝堂上却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原因很简单,如果真的如这些人所说,天子驾崩,大臣都守孝三年,那谁来处理国家大事呢?魏聪这场婚事距离先帝入土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用违背礼制攻击他就有些过分了。

  大将军府,卧室。

  他在黑暗中独自穿衣,耳边传来新婚妻子轻柔地呼吸,她应该还在做梦吧?魏聪心中暗想,窦芸在梦中呢喃——好像是一个名字,听不太清楚,魏聪轻巧的钻出被窝,翻身下床。

  作为一名妻子,窦芸没有什么让魏聪可以挑剔的,年轻,美丽,文雅,温柔,体贴,窦武当初没有撒谎,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妻子。魏聪甚至从窦妙口中得知,当初族中选择送入宫侍奉桓帝的女子,就包括这个窦芸,只不过年纪小了一岁,所以窦妙进了皇宫,成了现在的太皇太后,而窦芸成了魏聪的妻子。用窦妙的话说:当初都说阿芸不如我有福气,没能进宫,可现在她当了大将军的正妻,倒也不好说我和她谁更有福气。

  魏聪还记得婚礼当夜,尽管身居高位,他依然要面对众多宾客的“围攻”,尤其是窦氏,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随着一项项礼仪进行,他渐渐意识到,也许这场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一次结盟,但身边这位秀美女子还是成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荣辱与共,肌肤相连,生则同床,死则同穴。

  他穿好鞋子,扎好腰带,将佩刀挂在上面,然后走出卧室,他让跪下行礼的婢女起身,走出房门。外间的天空依旧黑暗,他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道:“去后堂,看看有什么新的事情!”

  “大将军,您来了!”当晚当值的是黄平,他惊讶的看着魏聪,又看了看外间的天空:“这么早——”

  “睡不着了,索性过来看看!”魏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浮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沙洲上的城已经筑成,已经开始布设铁索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魏聪的脸色,低声道:“大将军,是不是新夫人那边有什么不好的?您不应该来的这么早的,新婚燕尔,您应该多陪陪她,这样太皇太后那边也会高兴些的!”

  “你管的太宽了!”魏聪拿起一份文书看了起来:“什么不应该起床这么早,再怎么下去,你就要管我生几个儿子了!”

  “大将军说笑了!”跟随魏聪多年,黄平当然知道对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生气:“不过若是可以的话,您应该尽早让新夫人生个儿子!”

  “我已经有儿子了!”魏聪冷哼了一声:“还不止一个!”

  “那些不过都是庶子罢了!”黄平笑道:“这位新夫人生下的才是您的嫡子,他才能继承您的基业,我们这些家臣才有效忠的对象!”

  “什么庶子嫡子的!”魏聪看了看黄平:“我咋没看出来你还这么讲究!”

  “属下说的是真心话!”黄平道:“这位新夫人是扶风窦氏的正枝,她的表姐便是当今太皇太后,伯父是前任大将军,本朝出了两位皇太后,两位大将军,家族显赫无比。您和她孩子,生下来就已经与天子,与贵戚们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必将能带领我们更进一步!”

  魏聪没有说话,但是他知道黄平说的是大实话。身为穿越者的他,当然知道帝国正在缓慢而又无法阻挡的迈入中古社会,在接下来的近七百年里,一个个显赫的士族成为了东方世界的真正统治者,在他们面前,即便是掌握着至高权利的天子都黯然失色。自己如果想要把凭暴力和诈术获得的权力一代代传承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与这些高贵家族中的某一个联姻,成为其中的一员,而窦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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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甜美的梦,窦芸睁开眼睛。在梦里,她又回到扶风的老宅,自己和同伴们在后花园里散步,追逐,林间还有她的爱人,曾经的爱人——

  窦芸掀开锦被,我必须足够勇敢,面对眼前的一切。魏聪已经不在身边,她早已习惯,这个男人睡得很浅,似乎永远都在防备敌人的袭击,而且起的很早,天还没亮就起床,或者在院子散步,或者批阅文件,接见永远也见不完的客人。有时候,烤饼的香味会将他引去厨房,他甚至会拿着饼,边走边吃,边和三公那样的高官说话。

  窦芸推开窗户,突来的寒意不禁让她手上起了鸡皮疙瘩。东边天际乌云密布,只有几许阳光射入。晨雾朦胧,好似有座大城堡在空中浮动。流云作墙壁、堡垒和碉楼,缕缕轻丝是城上的旗帜,与泯灭的群星相连。太阳越升越高,城堡由黑转灰,最后化为千万道玫瑰色、金色或绯红色的彩带,延绵不绝,最后被清风吹散。雾中的城堡渐不复见,只剩地面真实的大将军府。

  房门被打开了,两名侍女提着热水进来为她洗浴,她们都是自幼跟随窦芸的老人了。

  “大将军今天什么时候起床的?”窦芸问道。

  “天还没亮,大概寅时快结束了!”说话的女子长着鹅蛋脸的,她一边用手试着水的温度,一边道:“大将军实在是太辛苦了,每天都这么早起来!也不多陪陪您!”

第296章 家族聚会

  是的,他哪有时间呢?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窦芸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关上窗户的手势,侍女赶忙关上窗户。

  “时间不早了,中午要入宫拜见太皇太后!夫君还在院子或者书房吗?”窦芸问道。

  “没有!我没有看到他!”一个侍女答道。

  “应该是去孟津渡口那边了!”另一个侍女猜测道:“大将军这段时间把时间都花在那边了,听说那边要修建一座浮桥,把河北和河南连通起来!”

  “真的吗?那么宽的河面,能用桥连通起来?”第一个侍女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真的不敢相信!”

  “谁知道呢?这是我从大将军的一位侍卫口中知道的!不过他做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听那个侍卫说,他在交州有一座大城,几年功夫,人口就翻了几倍!”

  “他是把四周的人强行迁徙过来吗?可是那样的话,这些人都吃什么?”

  “好像不是,听他说普通人也能在那儿找到许多赚钱的机会,所以就主动来了。我的意思是,这位大将军有我们想不到的本事,说不定这桥也能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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