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85节
“喏!”
吴景感激的看了刘表一眼,赶忙脱下外袍,换上家奴送来的绿袍,又解下腰刀塞到床底下。刚刚忙外边听到外间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忙站在刘表身后,垂手低头,一副等待命令的家奴模样。
“这里住的是何人?”一名绯袍汉子带着七八个郡兵来到门前喝道。
“山阳刘表在此!”刘表走出门来,那绯袍汉子闻名一震,赶忙躬身道:“原来是景升公!在下汝南殷盛,奉命前来搜查贼人,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无妨!我也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庐江了,你进来看看便是!”刘表道。
“打扰了!”殷盛向刘表拜了拜,方才带着两个兵士进了门,粗粗搜查了下,便告辞道:“已经查完了,告辞了!”
“且慢!”刘表上前一步问道:“你受命缉拿的贼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长的如何?”
“听说是与前些日子被刺杀的那位雒阳窦公子有关!”殷盛道:“至于容貌嘛?”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来,一一展开来让刘表看,里面有两张与袁术和吴景有五六分相似。
“哦,这两人好生眼熟,不是吴——”
“嘘!”
刘表刚说到这里,就被殷盛拦住了:“您心里知道就好,莫要说了!”
“难道当初刺杀窦公子的是这两人?”刘表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
“嗯!”殷盛点了点头:“昨天有两三处出首,都是关于此事的。哎,这汝南就这么大点地方,十几号来历不明,手持弓弩的汉子,除非所有人都瞎了,否则怎么会没人发现?无非是先前看在汝南袁氏的面子上,装作没看见罢了。那天岛上您也去了,应该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真要查的话,又怎么会查不到?”
“这倒也是!所以我才想去庐江一趟!”
“您这就去对了!”殷盛笑道:“眼下汝南就是个是非之地,您是个外乡人,何苦留在这里?走得好!您路上小心了!”
“多谢!”刘表将殷盛送出门外,回到屋中,吴景已经气的满脸通红:“这些首鼠两端的狗东西,竟然把乃公出卖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刘表神色冰冷:“我说句公道话,既然魏聪没打算在汝南搞株连,你和袁公路被本地士人卖掉就是时间的问题。我要是你,刺杀完窦玄之后就离开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你应该感谢老天庇佑,让你拖到现在!”
“我明白了!”吴盛强压下胸中的怒气,向刘表拱了拱手:“那就告辞了,祝你往庐江一路顺风!”
“嗯!”刘表犹豫了一下:“我若是你的话,就会往徐州南边,最好是往江东,那边魏聪的力量应该会弱一些,你们也安全一些!”
“多谢了!”吴盛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汝南郡新蔡县,嵖岈山,袁术营垒。
抵达山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这里是钱文来到汝南后见到的最高的山,据向导说,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曾经受封于此地,他的坟墓就在相距不远的一处山岗下,而袁术营垒就在那处山岗上。
“围攻营垒的事情由郡兵承担!”钱文对申桓道:“你带你的人只需督战即可,必要时相机而动!明白了吗?”
“属下遵令!”申桓应了一声:“可那袁术就是汝南人,与这些郡兵只怕关系密切——”
“你担心这些家伙不尽力,偷偷放水?”钱文笑道。
“不错!”申桓点了点头:“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让你相机而动!”钱文笑道:“这些家伙也许敢偷偷放走袁术他们,但攻打寨子的时候却不敢不卖力!否则大将军和蒯御史都会给他们好看,至于你,派人好好盯着,养精蓄锐,待机而动!”
申桓眼睛一亮,笑道:“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这个晚上,申桓都没有睡好,他裹着毯子,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脊,月光下能够依稀看到树木繁多的山脊线,只要再绕过一点,就可以看到贼人的巢穴了。他的心里升起团团复仇的火焰,凭心而论,他和窦玄也没有相处过多长时间,但他找到那个少年尸体时的情景永远也不会忘记——身上中了两箭,脸上满是血污和伤痕,脑袋已经完全变形,他无法将这团烂肉和那个自傲、矫情而又颇为可爱的少年联系起来。
“以血还血,以火还火!”申桓咬紧牙根,攥紧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拂晓时分,申桓起身稍作准备,就带着百余骑出发了,郡兵出发的更早一点,步卒扛在肩膀上的长矛如同移动的树林,他们绕过山路,来到山岗下,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山上的点点火光,那应该是营垒里值夜人点着取暖的,而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这些蠢货!”申桓冷笑一声,如果他是进攻方的指挥官,就会派出轻装士卒秘密上去把这些值夜的家伙干掉,然后一拥而上,打这伙贼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申桓还记得钱文的叮嘱,他冷哼了一声,让部下下马牵着马步行,好节约马力。在他看来,这伙郡兵未必能搞定这伙贼人,说不定还是要自己出手!
不过郡兵们的行动比申桓预料的要利落的多——郡兵们之前面的是数十名山民组成的,这些脚步轻捷的家伙还是很好的弓手。营垒大门旁有一个望楼,那也是营垒位置最高的地方,上面的瞭望手是当天第一个牺牲品,他靠在两百码外的柱子上打着瞌睡,黎明前的黑暗中,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但随着天空逐渐放亮,他开始动作,伸个懒腰,站起身子。一支箭正中其胸膛,他伸出手抓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抓住,从望楼摔了下来,地上软绵绵的打了几个滚,不动了。
但望楼上并不是只有一个哨兵,还有另外两人,不过他们没发现同伴真正的死因,还以为是在上头小便不小心从望楼上摔下来了。他们探出头去想看看下面的同伴情况怎么样,这时两人都中了箭,一人被射中了咽喉,顿时无声的倒了下来,而另一人只是被射中了肚子,摔倒时碰到了背后的火盆,火舌把衣服舔着了火,他尖叫起来。潜行到此为止,县尉发出一声大吼,郡兵们蜂拥上前,开始发起猛攻。
申桓策马登上相邻一片岗地,俯瞰战场。郡兵排成密集的队形,将盾牌顶在头上,冒着营垒后射出的箭矢,向前冲去。而郡兵的弓弩手们则在两侧,弯弓射击,发射火箭。火箭划破晨雾,留下丝带一般的白色轨迹,顶在栅栏和墙壁上,缕缕薄烟很快在营垒内升起。
很快最前面的郡兵就已经冲到壕沟前,他们开始用四米长的矛捅刺土垒上的守兵,而守兵则报之以长矛和各种投掷物,不断有人捂住胸口痛苦的倒下,尸体倒入壕沟里。
“要我们上吗?”有人从背后问道。
“不急!”申桓老练的看了看:“用不着我们上了,最多半盏茶功夫,贼人就守不住了!”
申桓的预料很准确,随着涌到壕沟前的郡兵越来越多,土垒上的守兵被刺中的愈来越多,很快就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从郡兵人群中投出几只绑着绳索的铁钩,勾住栅栏后开始用力向后拉,很快栅栏就倒下了一大片断,随着喊杀声,如浪潮一般郡兵就冲入营垒。
“差不多了,我们上去看看!”申桓踢了一下马股,就乘马向营垒而去,身后的骑队鱼贯而上。待到他们进入营垒,大部分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能够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武器,一群群俘虏被驱赶了过来。
“袁术,袁术在哪里!”申桓跳下马,高声问道。
没有人理会他,申桓有些焦虑,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找到刺杀窦玄的真凶,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大声喊道:“谁知道,谁知道你们的首领在哪里?谁先说出来不但免罪,还赏钱五万!”
申桓的叫喊让俘虏们抬起头,片刻后一个俘虏站起身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就被旁边一个家伙扑倒了,然后就是一阵夹杂着“卖主狗贼”叫骂声的殴斗。
“快,快把他们拉开!”申桓喊道,几个兵力立刻扑了过去,将滚作一团的人拉扯开来,只见一个人满脸是血,正痛苦的呻吟,而另外一人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骂道:“袁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敢背主,不得好死!”
第312章 改变
“把这个混球拖到边上去!”申桓挥了挥手,走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面前:“快说,袁公路和吴景去哪里了?说出来立刻发赏钱!”
“吴景不知道!”满脸是血的男人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在营地了,至于主人,”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人就在那里面!”
“屋子里面?”申桓吃了一惊。
“嗯,就在床下!”
申桓做了个手势,几个兵士走进屋子,片刻后从里面抬出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一身锦袍,头戴玉冠,一支弩矢从右眼射入,直贯后脑,早就没气了。
“把县尉请来,让他认认这个人是不是袁术!”申桓道。
片刻后,县尉被请来了,他看到地上那具尸体,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不错,就是袁公路!”他点了点头。
“你确定,这可是要上报大将军的,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错不了!”县尉叹了口气:“你若是不信,可以先运回城里,袁氏是汝南大姓,本地士人里认得袁公路的太多了!”
“嗯!”申桓点了点头:“来人,把这尸体运回城里,小心看护,路上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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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大将军府。
“此事的主谋是袁公路,与其部众已经被郡兵剿灭,首级被献上!”看到这里,魏聪的目光停住了,转向一旁的白木盒子,显然里面装的就是袁术的首级。
“哎,又少了一个!”魏聪放下手中的信笺,站起身来,走到木盒旁,随手打开盖子。里面的头颅脸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茫然,他叹了口气,将盖子重新盖上:“拿回府里送到夫人那儿,就说这是阿玄被害的首恶!”
“喏!”
魏聪走到窗旁,看着庭院,两个卫士站在院门,一动不动,犹如木像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上飞舞,两个侍女正在树荫下私语些什么,一片安静宁和的景象,一时间他不禁有几分恍惚。
“到现在为止,二袁死了,太平道、宦官都已经被消灭了,党锢之祸也不可能再发生了,天子还在学走路,至于外戚?好像我就是外戚,羌人和武陵蛮至少短时间内已经不是威胁了,只剩下北方的鲜卑人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即便我什么都不做,檀石槐应该也活不了几年了,只要他一死,鲜卑人就会重新陷入四分五裂的状况,那时就好对付了。不知不觉间,历史上东汉帝国瓦解的最大几个因素都被我消灭掉了,那天下就太平了吗?”
“当然不会!”
魏聪自己给出了答案,与后来的唐、宋、明、清这几个大一统王朝不同的是,从汉帝国的灭亡到隋重新统一南北,之间整整相隔了四百年时间,其间虽然有过短暂的统一,但旋即陷入了更大的内战和南北分裂(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和永嘉之乱)。其后虽然也有智勇之士试图重新统一,但都一次又一次失败了。直到隋文帝于开皇十年(590年)九月,派遣使臣韦洸等人安抚岭南,冼夫人率众迎接隋使,岭南诸州悉为隋地,新的大一统帝国才重新建立,而这距离黄巾之乱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世纪。
四百年,如果二十年算一代人,那就是整整二十代人,如此漫长的世代足以让人们把两汉的大一统当成一时的偶然,而将四百年的战乱分裂当成常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对的,经由四百年炎汉的大一统,帝国的经济基础、社会基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有的上层建筑已经不适应了。
所以大一统帝国的瓦解就是一种必然,在找到新的合适的方式方法之前,帝国重建是不可能的,这就好比在沼泽地上修建房子一样,除非你能够找到合适的打地基办法之前,不管你的房子修的多好看,都只会垮掉。
魏聪当然知道隋唐帝国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建立在均田制上的租庸调、府兵制度、科举选士等等,但任何制度都不是写在纸上或者竹简上的文字,而是社会各阶层经过充分博弈后达成的鲜活契约。
就拿府兵制度为例,宇文泰能建立府兵制是建立在以下几个前提下:汉末以来匈奴、羌氏等异族进入关中后常年的战乱,使得关中出现了大批胡汉交杂的乡兵豪杰,而北魏孝文帝改革后,汉人高门和南下的鲜卑贵族通过联姻垄断了权力,使得这些拥有实力的乡里豪杰失去了上升通道。而以宇文泰为首的武川集团在与高欢为首的东魏交战时,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以给予官职为条件,将关中地区原有掌握实力的乡里豪杰纳入体制内,这就是府兵制的真相。
而现在的大汉原有的察举制还是存在的,没有魏晋南北朝那种垄断选举,凭借姓氏分良贱之别的情况,也不存在那种遍地邬堡,能拉出来几千上万披甲战士,能迫使朝廷妥协让你在老家当刺史的牛人。在这种情况下搞府兵制完全是缘木求鱼。科举制度就更是搞笑了,东汉的造纸术才刚刚开始,绝大部分书籍还是以竹简的形式存在的,知识几乎完全垄断在世家大族手中,这种时候搞科举制还不如继续玩察举制呢!
所以直接照搬结论是没有用的,历史不是参加考试,只要记住正确答案然后填空就够了。这些答案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在长达四百年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无数鲜血和泪水才凝结而成的。如果你不经过这一切直接把答案告诉所有人,那只会被嗤之以鼻。
所以魏聪没兴趣搞什么政治改革,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现有政治光谱里面有的:给有功将士们赐爵分地、搞海外贸易往自己荷包里捞钱、和窦氏联姻、修粮仓、修码头浮桥等等。在当时的人们看来,魏聪和过去的窦宪、梁商、梁冀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乘着天子年幼掌握朝政的权臣:有本事,也有私心,做的事情有些出格,但比起梁冀还是强多了,至少魏聪胃口没有那么大,也没干出毒死天子的事情来。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魏聪对于一些琐事太在意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
对于这类权臣,士人们也很有经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等天子年纪到了亲政的年纪,自然就会再换一茬人的。现在犯不着与其拼命,不然真把魏聪赶下台了,天子年纪还小,谁来执掌朝政呢?
所以现在的魏聪处于一个所有穿越者都梦寐以求的位置——掌握着帝国最高权力,只要他不大张旗鼓的喊着要搞什么改革,实际上他可以为所欲为。而魏聪也没兴趣去搞什么改革——能够被给予的权力不是权力,与其去学着王莽颁布法令禁止土地买卖,解放奴隶,然后搞得经济崩溃,举国是敌。不如承认所有既成事实,然后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比如向有大片待开辟土地的南方移民,推广新航运技术,新农业品种,利用巨大的生产力和政权在手的优势,不断增强自己所在军政集团的力量,玩温水煮青蛙的游戏,胜利的把握要大得多。
“大将军!”
“什么事?”被打断思绪的魏聪回过头来,孟高功沉声道:“刘和在外面等候!”
“刘和?嗯!”魏聪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刘和屏住呼吸,站在门口,他看到大将军坐在几案后面,正翻越着一份文书,在他面前的几案上,摆放着厚厚几叠等待他批阅的文书。这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此时就像一个寻常的书吏,想到这里,刘和下意识的转动了一下身体,佩剑碰到了玉佩,发出声响。
“你来了!”魏聪抬起头:“进来说话吧!”
“卑职拜见大将军!”刘和低下头,小步疾趋进来,然后跪拜行礼,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在发烧:“方才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坐下说话吧!”魏聪放下文书,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软垫:“你到府里也有些时日了,感觉如何?”
“这——”刘和愣住了,他跟随魏聪来到雒阳也有一个月上下了,这一个月时间里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看书——确切的说应该是阅读资料,大量,数都数不清的资料,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知。当他询问前辈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时,前辈总是说:先去看书,不然大将军让你做什么你都做不好。
这位大将军该不会这些资料都读过吧?刘和当时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就这么在图书室里呆了一个多月,刘和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召见,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吗?刘和心中没有答案。
“你也姓刘,可是宗室?”
刘和一愣,熟稔的答道:“回大将军的话,属下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孝景皇帝后裔,虽说也是宗室,不过已经是远枝了!”
“中山靖王之后?”魏聪脸色有点怪异:“你是幽州涿郡人吗?”
“不是,属下是兖州人!大将军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魏聪干笑了两声:“我有个朋友也是中山靖王之后,不过他是幽州涿郡人!”
“原来如此!”刘和笑了起来:“大将军有所不知,中山靖王性好酒色,有子孙百二十人,这么多年传承下来就更多了,我与您贵友虽同为一个祖先,但应该相差甚远!”
“百二十人?”魏聪吓了一跳,决定不再询问对方的祖宗:“那天我免去你的县令,让你随我回雒阳,除了不想你因为得罪了上司和同僚而受陷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可用之才!”
“大将军谬赞了!”刘和低下头去:“属下实乃庸碌之人,当不得您的夸赞!”
“我说的是心里话,毕竟那天那么多人里,站出来警告我民力不及的只有你一人!”魏聪笑了笑:“说句托大的话,论起眼光才具,当世没有人能及的过我的。我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功在千秋,唯一可虑的就是干的太过火了,百姓受不了,揭竿而起,结果我担了骂名,好处都让后代享,那可不成!”
“这——”刘和听了魏聪这番自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干笑了两声。
“所以像你这种人对我来说就尤为可贵!”魏聪笑道:“你不会因为讨好我,不把百姓的死活当回事。像你那些上司同僚就不一样,我让他们五年内完成,估计他们一级一级压下去,两年就给我干完了,百姓如何受得了?”
魏聪这番话的确是发自肺腑,历史上这种把好事干坏的人不少,最出名的就是千古第一败家子隋炀帝。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里面,隋炀帝登基时本钱是最厚的,厚到隋炀帝修运河修东都征高丽折腾了十几年,打完内战唐朝建国后贞观二十三年雒阳含嘉仓里还有隋代存粮用于赈济灾民。
但这位亡国之君还真不是没眼光,他干的几件事情比如修建东都雒阳、修建运河,征讨高丽都是极有远见的,修建运河更是被认为“共禹论功不较多”——论功绩可以与大禹相提并论。但方向正确也禁不住隋炀帝步子太大——扯着蛋了。别人几代人才能完成的功业,他在短短十余年时间就要干完,隋代的牛马再能忍也忍不了。
作为穿越者,魏聪对自己制定的方略很有信心,但对手下封建官吏的素质很没信心。他不怕手下拖延怠工,最多换人就行了,他就怕手下太卖力,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再逼出一个黄巾之乱来。
“大将军慈爱之心,卑职感佩莫名!”刘和赶忙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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