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86节
“马屁就不用你拍了!”魏聪笑了笑:“现在拍我马屁的人太多了,也不缺你一个,这样吧!你再去一趟老地方,把修建粮仓的事情再看一看,看看需要的人力物力,报一个数字给我!”
第313章 怀疑
“这——”刘和犹豫了一下,小心答道:“大将军,都城周边各县民力早已用尽,若是再——”
“这你不用担心,我没打算征发劳役修建!”魏聪道:“而是打算用钱粮雇佣,或者用军队来修筑,这样就不会好了吧?”
“这样是好了,可是所需的钱粮从何而来呢?”刘和问道。
“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魏聪笑道:“我便是拿出自家的食禄,也会凑足所需的!”
“喏!”刘和应了一声,行礼后向外退去。魏聪笑了笑,他的食禄固然不少,但比起要做的事情来就远远不够了。当然身处他所在的位置,要弄钱的渠道实在是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收税了,其次就是借贷,然后才是各种生意经营。而对于魏聪来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收税+借贷——先把自己的钱借给国家,然后再用国家的税收偿还本金和利息给自己,这就是国债的雏形,也是西欧国家能够征服全世界的真正秘诀。
“传令下去,先清点一下天子府库里有多少金、银、铜!”魏聪对一旁的文吏道:“尽快给我一份准确的报告!还有,准备车驾,我要进宫朝见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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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合欢殿。
殿宇深阔,阴霾在合抱粗细的鎏金楠木础下层层堆积,虽然是白昼,宫灯却一盏盏点亮,映照在光滑如镜的漆木地板上,将两侧宫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又扭曲。就好像一个个问号。
魏聪双目微闭,车轮外侧的铁圈压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马车一直来到禁中门前才停下来,魏聪走下马车,宫门在他面前缓慢挪开,门轴的摩擦声让人耳根发酸。他缓慢的穿过合欢殿前的广场,袍角扫过一级级台阶,相比起自己渺小的身影,眼前的宫殿有些太过壮阔了。此时的魏聪突然想起萧何修建长乐宫被刘邦责问时的回答了:“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登上台阶,眼前便是熟悉的合欢殿了,廊柱旁的宫女和内侍们早已垂首躬身,屏息凝神,他们似乎已经与脚下的影子融为一体,那种敬畏已经渗入了骨子里。
魏聪终于停住脚步,丹陛就在眼前,两重丝绢帷幕之后,窦妙的声音绰约不定,只有一个大概得轮廓,头上珠翠的微光在阴影里偶尔闪动。
“臣拜见太皇太后!”魏聪向帷幕后的身影象征性的欠了欠身体,折腾了一天,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大将军平身,赐座!”帷幕后传来窦妙的声音,一名宫女送上锦垫,魏聪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平视,他心中有点诧异,太皇太后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国事纷繁,有劳大将军了!”窦妙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似乎有些失真,魏聪皱了皱眉头:“不敢,这都是臣的本分!”
殿内又静了下来,只有宫灯里的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惊得近处垂手侍立的宫女眼皮一跳。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把戏?”魏聪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懒得开口,索性安然坐着,仿佛在自家的庭院树下的石凳上,而非这西宫合欢殿上。虽然他只是坐在一块锦垫上,但却好像一块投入这潭名为“宫廷”净水中的巨石,改变了每一条水波的纹路,压得周围的一切,甚至那位丹陛上的人都必须适应魏聪的存在。
“这死鬼!”帘幕后的女人咬了咬嘴唇,愤恨的皱着眉头,空气中的香气也无法掩盖那无声无息的紧张。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在礼节下的刚硬,这种宫廷的晋见从来不在具体奏对的内容,而在这些之外——姿态、停顿、称呼、以及各种细微末节。
“方才阿芸来宫里了!”窦妙的声音里多了些许生气:“是为了汝南的事情!”
“哦?”魏聪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我把话摊开来说吧!”窦妙的耐心所剩不多了,她示意宫女挑起帷幕,径直道:“汝南的事情就这么了结,阿芸很不满意?我也很不满意!”
“您也不满意?”魏聪愣住了,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窦妙,暗想你先前不是答应帮我说服窦芸的吗?
“不错!”窦妙有些焦虑的挥了下手:“我的确先前答应过你说服阿芸,但此一时彼一时!”
“哦!”魏聪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窦妙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那陛下的意思是——?”
“阿玄是我们窦家的人,袁公路不过是个丧家之犬,只凭他一条命不够!”
“当时刺杀阿玄的除了袁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叫吴景的人,只不过郡兵保卫巢穴的时候,他正好不在,所以逃脱了!”魏聪沉声道:“不过蒯胜已经加紧缉拿,拿住应该是时间的问题!”
“吴景也不够!”
“那您的意思是?”魏聪皱起了眉头:“按照蒯胜所查到的事实,当初蓄谋刺杀阿玄的主谋就只有袁术和吴景两人,并无其他人。这两人当初也是因为在鹿谷之事才逃出雒阳,最多将参与刺杀之人也都处死!”
“那怎么够?”窦妙怒道:“袁术在鹿谷一案后,就已经是朝廷钦犯,可他在汝南还能聚众行刺,肯定有当地大户庇护他,这些人岂能无罪!”
“陛下!”魏聪站起身来:“您先前明明说过,关东士人素来强项,好不容易才平靖下来,切不可再乱了!”
“大将军的意思是,诛杀几个与逆贼勾结的家伙,天下就会不再平靖了?”窦妙冷笑道:“哀家看倒是未必,莫不是大将军觉得力所不能及了?那也无妨,大可退位让贤便是!”
“妈的,这娘们要过河拆桥?”魏聪心中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险些破口大骂,他好不容易才强压下胸中怒气:“魏某也不是贪恋权位之人,您若是觉得有更好的人选,大可另选高人就是!”说罢,魏聪就一甩衣袖,大步走出殿外。
刚上马车,魏聪就冷声道:“来人,传信给阿生,让他立刻来我家中!”
“喏!”
回到府中,魏聪就怒气冲冲的走进后寝,对刚刚迎上来的窦芸道:“你今日进宫中和陛下都说了些什么?她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没说什么呀!”窦芸冷笑道:“我只是提醒她,无论如何她也是姓窦,阿玄也姓窦!”
“这个和她姓什么有什么关系?”魏聪怒道:“窦氏已经掌握了天下的权柄,难道天下安定平靖不是对窦氏最有利的吗?窦玄再怎么重要也只是一个人,总及不上一个家族吧?”
“天下的权柄可不是在窦氏手中!”窦芸指了指魏聪:“天下平靖也不是对窦氏最有利!”
“你是说我?”魏聪苦笑起来:“没错,天下权柄的确是在我手里,可我不是窦氏的女婿吗?”
“你心里可未必是这么想!”窦芸说到这里,指了指几案上的一封文书:“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魏聪拿起那文书,粗粗一看,却是前些日子由尚书台发出的诏书,大意是册封卢萍为鄱阳君,封地范围大概为豫章郡。这诏书被驳回两次,但最终还是被强制任命下去。
“怎么了,不说话了?”窦芸冷笑道:“区区一个女子,食禄整整一郡,便是皇后,皇太后也没这么多,一次被驳回第二次,二次驳回便强压下去,端的是好深情,到底那女道士是你的正妻还是我?”
到现在魏聪总算明白窦氏姐妹对自己态度的陡然变化,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女人呀女人!”
“你为何不说话?心虚了?”窦芸见魏聪不吭声,胸中怒气愈发盛了。
“我没有心虚!”魏聪道:“你的确是我的正妻,但我封卢道长为鄱阳君,食禄一郡之地也并非出于我的一己私情!”
“那是为何?”窦芸冷笑道:“谁都知道,你先前和那女道士形影不离,宛若夫妻,你却说并非私情,这谁会信?”
“我的确和卢道长出入成对,过从甚密。”魏聪沉声道:“但魏某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之人,那也是与你们窦氏联姻之前的事情。我之所以封她为鄱阳君,食禄一郡之地,并非出于私情,而是因为这么做才好安置数十万投降的蛾贼,避免后患无穷!”说罢他就将卢萍的身份略微透露了一些。
“那女人是蛾贼的首领?”
“她只是五斗米道的首领,也算不上蛾贼的首领,毕竟道术流传甚广,也不是所有道人都有参加蛾贼!”
“不管怎么说,那女人也与蛾贼牵涉很深,你却让她和那么多蛾贼混在一起,这不是养虎遗患吗?”
“这不是养虎不养虎的问题!”魏聪竭力辩说道:“如今天下流民何止百万,他们生计无着,所以才崇信道术,被道贼蛊惑,致有蛾贼之乱。即便我将乱事平息,这些没有生计的数十万蛾贼还在,当今天下郡守如豺狼者多,若是将他们交给郡守,用不了两年就又会生乱。而卢萍她当初就会豫章就是治理这些蛾贼的,田地头目都是现成的,让她来治理,自耕自食,岂不是两全其美?”
“胡说八道!”窦芸摇了摇头:“朝廷令你为将军,征讨蛾贼。你击败贼人之后,就应该将贼中渠首以及顽冥不化之徒尽数斩杀,余者或流放烟瘴之地,或废为城旦、矿徒,以为后来者诫。岂有将降者至于膏腴之地,令其自耕自食的道理?若是都像你这样,天下不逞之徒对朝廷又怎么会有敬畏之心?岂不是有机会则聚众攻杀,官兵至则屈膝乞降?又有哪个愿意当良民的?”
听了窦芸这番话,魏聪心中不由得凉了半截:“阿芸,那些蛾贼虽说是贼,却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出路,方才做贼的,岂有斩尽杀绝,送去当城旦矿徒的道理?”
“郎君你莫要在这里装慈悲!”窦芸冷笑道:“郎君自从起兵以来,杀掉的人何止数十万?照我看,你对那些蛾贼这么好是因为你当初急着打进雒阳来夺权,怕被蛾贼牵住了手脚。你那么看重那女道士,也不是因为图她的美貌,更多是想借用她的力来掌握那些蛾贼,当做自己的外援对不?在你眼里,我们窦氏也和那女人一样,是拿来临时利用的,待到用完了,就会一脚踩在下面,更上一步是吗?”
听了窦芸这番话,魏聪已经是面如土色,他想要辩解,却不觉得理屈词穷,也许自己心里没有这么想,但谁又能她说的不对呢?自从穿越以来,自己一直在参与着权力的游戏,不断吞噬,厮杀,欺骗,背叛,在不断胜利的同时,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早就蜕化成了一头真正的野兽。
在很多时候,他是凭借下意识的本能而非智慧做出决定的,就拿他没有屠杀掉投降的蛾贼,而是将他们安置在豫章郡,可以解释为同情失地农民的反抗,也可以解释为当时自己已经打算并吞张奂和冯绲的军队,杀向雒阳夺取最高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安置蛾贼的确是比屠杀要更好的选择,毕竟除去投降的那支主要力量之外,在豫章、丹阳、吴郡、庐江、九江等郡还有不少蛾贼的残部驻守,他们在得知主力投降被屠杀之后必然不敢再向魏聪投降,接下来的战事必然陷入长期化,这对已经打算北上雒阳的魏聪来说的确是很不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辩解都是很苍白无力的,毕竟魏聪他自己都很难确定当时自己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
“你和我现在再争论这些做什么呢?”魏聪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也在豫章,距离雒阳有上千里远。我和你也已经结为夫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结为夫妻?”窦芸冷笑一声:“夫妻对于你这种人又算得了什么?经由阿玄这件事,我早已把你看透了。在你眼里,我们窦氏不过是你更上一层楼的台阶,现在就拿我们窦氏的性命来讨好汝南的士人,将来等你羽毛丰满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换一个女人为妻,顺手把我们窦氏灭了?”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臆想!”魏聪叹了口气:“要不你说说,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
第314章 思退
“相信你?很简单,阿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窦芸冷笑道:“须得追查到底,将与袁术有牵连的人尽数处置了!”
“阿芸,你可要想清楚了!”魏聪沉吟了片刻道:“天下事易乱难安,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只怕后患无穷,到头来你们窦氏也会被整个牵连进去!”
“你不是窦氏的女婿吗?”窦芸冷笑道:“天下人都说你用兵仿佛韩白,难道几个汝南士人你都对付不了?”
“我之所以起兵以来未尝一败,就是因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汝南乃天下士人瞩目之地,一旦生乱,胜负就难说了。”魏聪冷声道:“我还是那句老话,天下事易乱难安,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可以退回交州,塞五岭自守,不失为一国之主。而你们窦氏就很难说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好一个不失为一国之主,你果然遇事只想着自己!”窦芸冷笑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你也应该听过吧?”魏聪神色冷淡:“窦氏与我联姻,助我出任大将军,执掌朝堂;而我则力保窦氏安居西宫,抚养天子,一同支撑大汉,这是当初说好了的。而现在你又要插手朝政,这就破坏了当初的协议,我又能如何?”
“我插手朝政?”窦芸怒道:“你莫要忘记了,你这大将军之位是从何而来的!”
“你这话倒也不错!”见窦芸这样,魏聪不禁有点心灰意懒:“要不这样,我辞去这大将军之位,自回交州。这朝中之事再也与我无关,如何?”
“你休要拿这个要挟我!”窦芸一甩袖子,径直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念着那个女道士,想去找她就去,莫要寻借口!”说罢便出门不顾而去。
“女人呀,女人!”魏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他当然知道窦芸为何满腹怨气,但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能否解决又是一回事。说到底,自己与窦氏的联盟是以利而成,而双方想要走的路线却是大相径庭,窦氏想走的是如吕、邓、梁等汉代外戚的路线,权倾天下,利归自己,而魏聪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代打人,替他们掌握权柄之人;而在魏聪看来窦氏不过是自己掌握大汉朝政的一个合法性工具,他可以给一部分好处给窦氏,但具体要做什么还是由自己决定。这一矛盾在外部敌人被逐一消灭,新政权逐渐稳固之后,也就暴露起来。
“义父!”
“阿生你来了!”魏聪转过身来,向站在门口的聂生招了招手:“进来坐下说话!”
“多谢义父!”聂生走进门,向魏聪拱手行礼,方才在一旁的锦垫坐下:“义父您招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来吗?”魏聪笑道:“我们父子之间也有些时日没有一起坐坐了!”
“那倒不是!”聂生笑道:“都是孩儿的错,主要是现在孩儿是五官中郎将,每日里宫中禁卫之事太多,着实没法像过去那样天天早晚问候!”
“嗯!”魏聪笑了笑:“五官中郎将!掌五官郎徒,机要之任,宫中禁卫,非心腹亲近,不可任之!没有你,我是不敢当这个大将军的!”
聂生跟随魏聪多年,如何听不出对方的言下之意:“义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有可能我这个大将军做不长久了!”
“啊?”聂生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难道有人敢与您争夺这大将军之位?”
“这倒没有!”魏聪摇了摇头:“可是大将军是内朝之首,只有天子信任之人才可以出任。现在天子年幼,宫中之首是太皇太后。如果太皇太后已经不再信任我,那与其留任,不如早些辞去官职,反倒好看些!”
聂生张大嘴,片刻之后方才恢复了过来:“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挽回?”
“你看到那陶罐吗?”魏聪指了指门旁的陶罐:“这陶罐没有破损的时候,可以用很多年。可如果有了一条裂缝,哪怕用很大力气修补,也很难修好,一不小心就会漏水。所以与其废气力修补,不然索性丢掉!”
“丢掉?”聂生想了想,突然目露凶光:“义父可是要尽诛窦氏,取而代之?您放心,只需您一声令下,孩儿自当领兵冲入宫中,将窦氏之人一一诛杀!”
“现在还没到这一步!”魏聪摆了摆手:“再说,没有窦氏的支持,我就算占住雒阳,也就是个到处漏水的陶罐。与其这样,不如回交州的好。如果回交州,路上护卫之事,就交给你了!”
“义父请放心,一切都交给孩儿了!”这一次聂生回答的十分爽快,他拜了拜:“说实话,孩儿也觉得这五官中郎将不过是一守户之犬,远不如昔日在交州时过得快活!”
“守户之犬?”魏聪笑了起来:“你这个比方倒是打得不错,就这样吧,今晚我和你说的话莫要让第三人知道,回去小心准备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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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
他的低烧始终未退,但腹泻总算是慢慢好了,医生终于宣布他可以出门行走。段颎等的极为不耐烦,他只想早日骑上战马,指挥千军万马踏上战场。
“您还需要慢慢休养!领兵出征还为时尚早!”孔圭耐心的劝说:“说实话,虽然我不觉得南方的瘴气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但您还需要时间适应南方的水土。现在已经是六月,交州这边行军打仗怎么也要十月份以后得事情,您有四个月好好修养,时间很充足!”
“四个月?”段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会在开玩笑吧?车马一动,日费千金,怎么可以怎么拖延时日?”
“那也总比打败仗的好!”孔圭笑道:“再说了,在番禺您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在番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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