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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90节

  窦芸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眯起眼睛,红晕爬过白皙的脖子,高过领口:“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这是在诅咒——”

  “我只是实话实说!”魏聪冷笑道:“不要忘记了,你姓窦,我姓魏,我们两个都不姓刘。四百年前,高皇帝曾经杀白马盟誓:非刘者王,非功者侯,天下共击之!非刘氏而居朝堂之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亦未必能保全首级,何况如你说的那样?也许你不在乎,我还是很在乎脖子上这玩意的!”说到这里,魏聪便一甩衣袖,向外走去。

  “魏聪——!”窦芸已经气的脸色发紫,嘶声喊道:“你给我回来,回来!”

  魏聪径直向外走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愈发觉得继续留在雒阳是一个坏主意。这场婚姻在帮自己获得了最高权力的同时,也成为了一个累赘,不断把自己往泥沼里拉,也许自己应该考虑退路了。

  魏聪穿过庭院,来到书房,他感觉到空气有些潮湿,也许就要下雨了,他抬起头,向邙山方向望去,要不明天去看看浮桥的工地?至少那是一件能够在历史上给自己留下一点好名声的东西,想到这里,魏聪觉得心情高兴了一些。他回到书房,对孟高功道:“今晚我就在书房睡了,还有,明天我要去邙山那边看看,你让车马准备一下!”

  “喏!”孟高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出去发布命令,他低声道:“主人,傍晚那几个人回来了!”

  “你是说押送那几个大学生的吗?情况怎么样?”魏聪问道。

  “那三个太学生都是扶风人,当时住处只有一个学长在那儿,得知他们做的事情之后大惊失色,狠狠的痛骂了那三个人一番!”

  “嗯!”魏聪点了点头:“那三个人的住处和学长的姓名籍贯都记下了吧?”

  “都记下了,都在这里!”孟高功送上一条木简。

  “嗯!”魏聪没有接过木简:“从卫队里挑几个机灵点的,盯着这三个人,还有那个学长,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谁,记录清楚,交给黄平处置!”

  “喏!”

  孟高功走出书房,开始发布命令。魏聪走到窗旁的锦榻坐下,当他在书房过夜时,就睡在这里,他开始沉思。是窦芸让他越来越倾向离开,其实自己倒应该感谢这个女人,回交州是一件好事,他打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部下,事业都在那儿等着自己。回去之后,自己可以全心全意的发展航海,手工业,向南开辟,把旗帜插满大半个世界。卢萍,阿荆还有别的几个女人,自己可以和她们多生几个儿子,这样自己也能后继有人。近来自己时常梦见大海,以及海边夜间特有的静谧。

  可另一方面,想到离开又让魏聪愤怒,有太多计划还没有完成,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不加以管束,窦妙和她身边那群马屁精会把国家弄得一塌糊涂。甚至会比历史上更糟糕,毕竟历史上这时候还有汉灵帝和他身边的宦官,这位天子虽然在历史恶名昭著,但如果抛开立场不提,他的确是在竭力挽救这个帝国。而如果窦氏完蛋了,现在的天子还在学走路,宦官经由袁氏兄弟的打击,已经不复当年的力量。而掌握着北方草原的檀石槐还活的好好的,那群幼稚冲动的士人提前几十年搞出八王之乱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对于自己来说倒未必是坏事,那时的自己已经无需关心那么多了,有时候别人的灾难就是自己的幸运。但数千万人的生命,炎汉四百年的荣耀,就这么毁于一旦,化为铜驼荆棘,实在是让人难以措手。

  “这与我何干?毕竟这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魏聪自言自语道,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检查回程的河道,为即将的返程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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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魏聪从锦榻上翻身起来,正按照习惯在庭院里做柔软体操,外间有人禀告,张奂求见。魏聪有些惊讶的,但还是让人请他进来。

  “大将军!”张奂神色匆匆的走进书房:“有一件事要向您禀告!”

  “哦?司空请直言!”

  “南匈奴部有急信来!”张奂道:“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突然亡故,其子嗣相争,长子休屠格兵败,领余部逃出塞外,投奔匈奴檀石槐去了!”

  “有这等事!”魏聪接过书信,草草看了一遍,当时的南匈奴已经几乎完全被东汉所统治,南匈奴的各部贵族每年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南匈奴中郎将的权力极大,发生以上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魏聪想了想,决定先征询一下张奂的意见,毕竟对方在南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任上都干过,这方面边事的经验比自己可要丰富多了。

  “张司空以为应当如何呢?”

  “应该派出使者前往鲜卑,要求檀石槐把人交出来!”

  “防备檀石槐利用这个人插手南匈奴是吗?”

  “对!”张奂点了点头:“本朝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南匈奴、乌桓这些属国,休屠格虽然其母身份卑微,只是个庶子。但他骁勇善战,又已经是壮年,在南匈奴各部中还是有一部分支持者的,如果让他掌握在檀石槐手里,檀石槐就可以以他的名义来招诱南匈奴各部,将其变成其南侵的前驱!这样就麻烦了!”

  “嗯!”魏聪点了点头,张奂的言语很简略,却剖明了事情的关键。与西汉不同的是,东汉的边防军数量要少得多,只有几万人,其原因就是东汉将大部分边防事务交给了属国,而将自己的常备军部署在第二线,作为预备队和监视部队。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北方敌人与东汉战争胜负的关键就是对其属国的争夺。对于这一点,东汉自己也是很清楚的,所以张奂立刻就提出了要檀石槐交出投奔其的南匈奴休屠格王子来。

  “那你觉得檀石槐会接受这个要求吗?”

  面对魏聪的反问,张奂没有立即回答,他默然良久之后道:“若是如此,那就只有一战了!”

  “不打不行了是吗?”魏聪问道。

  “是的!”张奂点了点头:“南匈奴继位的幼子罕呼耶只有三岁,真正掌握权力的是他的舅舅合罕申,这个人贪婪苛刻,部众多有不服。如果罕呼耶突然有什么变故,合罕申肯定无法控制住南匈奴的各部,在休屠格的招诱下,肯定会有部众逃亡回到草原上的!”

  “我明白了!”魏聪点了点头:“张司徒,若非有你在,我对北方的边士还真是不清楚。这样吧,你我待会就去宫里面见太皇太后!让朝廷下诏遣使。同时征调粮秣发兵,由您前往并州,准备双管齐下让檀石槐交人,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张奂露出一丝笑容,魏聪这人不说别的,在国事上还真可以说是从善如流。

  “大将军,外边的车马准备好了!”孟高功问道。

  “车马?”魏聪愣住了。

  “您昨晚不是说今早要去邙山查看浮桥,让我把车马准备好吗?”孟高功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魏聪拍了一下脑门:“算了,临时有事,我要先和张司空去宫中,浮桥的事情改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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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妙在合欢殿的偏殿接见了魏聪和张奂,她在听了两人的禀告之后,点了点头:“哀家明白了,就依照司空和大将军的意思办吧!”

第320章 太学生

  “那就让尚书台起诏,以张奂为左将军,都督幽并两州诸军事,发三河五校兵渡河,前往离石为镇(今山西吕梁)!”魏聪沉声道:“此番南匈奴之事,须得小心行事。国家多事,民生凋敝,兵革之事,还是执重为上!”

  “这个老夫明白!”张奂点了点头:“太皇太后,大将军请放心,老夫不会妄然浪战的!”

  事情商议完毕,魏聪与张奂正准备向窦妙告辞,却听到窦妙道:“大将军稍待片刻,哀家还有事情询问!”

  “那老臣就先告退了!”张奂看了魏聪一眼,便起身告退了。

  魏聪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帷幕后面没有埋伏的武装人员,窦妙冷哼了一声:“大将军若是担心,从今往后就莫要入宫,有事就由宦官转呈便是!”

  “陛下见笑了!”魏聪有点尴尬的苦笑道:“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窦妙冷哼一声:“整日里疑神疑鬼的,哀家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上次是想起族中兄弟被害,才把说了几句狠话,你倒记在心上了,端的是小气!”

  “陛下这番话,臣不敢当!”魏聪低下头:“不过这大将军之位,本就是当初与令尊以及您共议而来的,若是哪天您想要收回去,也未尝不可,只要允许魏某能平安回交州便是了!”

  “回交州?那阿芸怎么办?她也随你去那等蛮荒之地?”

  “她若是愿意就去,不愿意留在雒阳也未尝不可!”魏聪冷声道:“再说交州也不是什么蛮荒之地!”

  “你们男人着实心狠,阿芸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岂可这样?”窦妙叹了口气:“今日街上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你对那谶言做何看?”

  “您是说‘代汉者当涂高’吗?”魏聪笑了笑:“自高皇帝建业以来,已经有差不多四百年了吧?觉得自己就是这‘涂高’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吧?结果大汉好好的,这些人却都已经族灭了,您说我能怎么看?再说了,您现在是大汉的太皇太后,百年之后您也将陪祀太庙,祭祀不停。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窦氏代刘成功,您在新朝中的地位也比不过现在呀?这又是何苦呢?”

  窦妙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倒是像你说的话,不错,哀家一介女子,再怎么说也是刘家的媳妇,照顾照顾娘家是可以的,但终归还是刘家的人!那几个太学生着实可恶,要严加处置!”

  “太皇太后陛下!”魏聪沉声道:“照臣看,要说可恶,应该是背后的人。毕竟这句‘代汉者当涂高’少说也传播几百年了吧?岂有尽数处置的道理。臣已经下令将这三个太学生送回去,将其所作所为禀告其师长,让其好好管教,并派人暗中监视!”

  “也好!就依照大将军的意思办吧!”今晚的窦妙出奇的通情达理,她甚至还让宫女取来宫中器物药物赏赐魏聪:“大将军乃国家柱石,还请好生看顾身体,莫要太过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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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咋突然变性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在回程的马车上,魏聪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南匈奴的事情,她觉得一时间离不开我了,所以故意讨好我?这也未免太现实了吧?不过也不一定,人家说不定就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魏聪满怀心事的回到府邸,刚处理了一会政事,黄平就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将军,那三个太学生幕后的指使人查到了!”

  “是谁?”魏聪问道。

  “是冀州刺史刘焉!”黄平沉声道:“此人是前汉鲁恭王之后,是朝廷宗室!那三个太学生与刘焉的长子刘范交游甚密,这件事就是刘范策动的!”

  “刘焉?”魏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努力在脑海中思忖良久才想起来——这个刘焉不是刘璋的亲爹吗?当初就是这厮提出建议在各州设置州牧,自己还自荐为交州牧,想要避祸。后来听说益州有天子气,所以改求为益州牧。看来这也是一个颇有眼光、手腕和野心的家伙,不过他儿子不是叫刘璋吗?怎么变成刘范了?嗯!他应该不止一个儿子,那刘璋算起来现在应该刚刚出生不久,这刘范应该是刘焉的长子。

  “大将军,要不要将那刘范先拿住拷问?”黄平问道。

  “先不急,毕竟是朝廷宗室,牵涉太大,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莫要动手的好!”魏聪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先把刘焉征召入朝为官,刺史是六百石,嗯!就大司农丞吧!这个是比千石,也算是升迁了,对不?”

  “属下明白!”黄平露出兴奋之色,显然魏聪虽然嘴巴上拒绝了立刻动手,但立刻把刘焉调回雒阳,显然是打算将其父子一网打尽。

  “这件事就继续交给你,外松内紧,不要让那个刘范察觉到什么!明白吗?”

  “属下明白!”

  黄平急匆匆的离开,魏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几案的文册上。他当初给冯绲、张奂、段颎三人高官厚禄,说到底就是为了让这三人代替自己领兵在外征伐,自己好把精力集中在中枢上。眼下段颎还在交州这边没有消息,而张奂去了并州。汉代的南匈奴的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长城附近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长城附近放牧地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汉长城附近,即今天的山西、河北、陕西北部、内蒙古南部广大区域。而随着鲜卑人的实力逐渐壮大,尤其是檀石槐将蒙古高原诸部纳入自己帐下之后,南匈奴的牧区实际上被向南压缩了许多。

  而休屠格的北逃让这一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说到底,东汉政权对南匈奴的控制无非两个手段:赏赐和驻军,可赏赐只有南匈奴的上层能够得到,下层是没得分的;驻军的数量有限,只有一营兵,大概千余人上下。所以从东汉中期以后,南匈奴的反叛愈来愈变成是自下而上的,遭遇各种灾害后,中下层胁迫单于,或者杀掉现任单于,拥立其他大贵族为单于发动反叛,攻略州郡。而休屠格的北逃会成为一个导火索,引爆南匈奴这个东汉帝国北方方向重要屏障,后果不堪设想。

  那张奂能从檀石槐那儿把人要回来吗?魏聪并不乐观,檀石槐能够从一个孤儿走到今天这一步,肯定是智勇兼备,像这样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休屠格的价值。那要从其手中把人要回来,无非是威逼利诱两条路,凭东汉现有的力量,威逼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是利诱了,就是不知道檀石槐的胃口能有多大了。

  想到这里,魏聪突然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檀石槐这家伙干掉,真的是太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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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城南,平阳里。

  范阳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放到一旁,然后从窗台上拿下一只大碗,用筷子将里面已经完全凝固的粥划了一个十字,将里面的粥分成四块,然后取出一块一边吃,一边抽出一卷竹简,抄写起来。

  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与范阳年龄相仿的青年士子推开门,笑嘻嘻的对范阳道:“范兄,今日又是薄粥度日呀!那可不行,走,一同出去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是王匡你呀!”范阳皱起眉头,对自己的室友道:“不去,不去!这本白虎通是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后天就要送还,这个月的房租还指着这个抄本呢!”

  “哎呀,你就是个死脑筋,帮人抄书能有几个钱?”那王匡笑着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发出铜钱碰撞的声响:“你看,不要说这个月,下个月的房租都有了,走,先去吃顿好的!”

  “抄书可不是只为了钱,还能静进学问!”范阳摇了摇头:“这月就要到月底了,小心太学的祭酒要设科射策(抽签提问),要是抽中了你们怎么办?”

  “范兄呀范兄,叫我说你什么好呢!”王匡笑道:“都啥年月了,你还指望靠才学授官?当今是啥情况,你没听说雒阳街头小儿的歌谣吗?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若无名望,没有达官贵人举荐,就算是曾皙、子贡再世,也不能出仕的。你有时间在这里抄书,不如和我去多认识几个人,我也不瞒你,今晚有一位大人物要来,他的父亲就是冀州刺史刘焉,你要是不去将来可别后悔!”

  范阳转念一想,室友说的也不错,他叹了口气,放下毛笔:“那好,今晚我就随你去一趟,不过你要等我一会穿衣!”

  “行,我知道你就一身出门的衣服!平日里爱惜的不得了!”王匡笑道:“你放心,那位刘刺史的公子虽然是朝廷宗室,但素来谦躬下士,以你的才学,他知道后一定会结为好友,将来向其父亲举荐也不一定!”

  “哪有这么简单的!”范阳三口两口将那粥块吃完,擦干净手将笔墨书帛收好,一边穿衣一边苦笑道:“素味平生,人家凭啥要为我做这么大好事?要说才学,雒阳有太学生三万,有才学的人多了去了!”

  “这就是范兄你自谦了!”王匡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不光是聪明,还有那个苦读劲头,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你的!也就是你姓错了,要是你不姓范,姓刘、姓窦、姓魏,早就发达了!”

  “住口!”范阳厉声喝道,他走到窗口探出头看了看外间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这种话岂敢乱说的?王兄,这可是在雒阳,若是不谨言慎行,不但害了自己,还会牵连家族,那才是后悔莫及!”

  “好,好,我记住了就是!”王匡笑道:“你这么谨慎小心,正应该让你去尚书台!”

  两人收拾停当,一同出了门,一路向西而去,经由两条街道,来到太学附近的一处街巷。东汉时尽管为了太学生修建了大批校舍(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但相比起当时来雒阳求学的太学生数量,还是远远不够。所以在当时的太学周围里巷,有大批供太学生居住和为其服务的店肆。这些店铺酒肆也就成为了这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年轻士子品评人物,讲评时势的场所。这个王匡显然是个活络人物,一路走过来,不时就有人起身向他打招呼,那王匡也一一拱手答复,颇为得意的样子。

  范阳见了,不由得问道:“王匡,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那怎么可能?”王匡笑道:“不少人只是一面之缘,一起饮酒谈论,面熟罢了!”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范阳急道:“这可未必是好事,这么多人你又不知根知底,谁知道他们是好人坏人?若是他们遇到事,把你的名字报出来,岂不是会惹来大祸?”

  “哪来那么多祸不祸的!”王匡不以为意的笑道:“你呀,就是太小心了,出门就怕落片叶子砸你脑袋上。你这么小心何必来雒阳,一辈子留在家里不好吗?”

  “我来雒阳是为了求学精进,寻机出仕,报效天子的。不是给家门招祸患的!”范阳不服气的反驳道。

  王匡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右边的酒肆有人大声喊道:“王兄,这边,就是这边,就等你了,快进来!”

  “萧兄!”王匡赶忙拱手还礼,一边介绍道:“这位便是幽州涿郡范兄,他的才学过人,又极为刻苦,远胜于我。范兄,这位便是萧兄,兰陵人!”

  范阳赶忙拱手行礼,那萧姓男子却摆了摆手:“快进去吧,我到前面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说罢便往前走去。

  王匡应了一声,范阳看了看那萧姓男子的背影,问道:“王兄,你和这位萧郎君相熟吗?”

第321章 冲突

  “还好吧!”王匡挠了挠后脑勺:“他叫萧乾,前两次聚会时认识的,急公好义,慷慨敢言,颇有声望!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说来,你对他并不知根知底,对吗?”范阳摇了摇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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