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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93节

  “咱们初来乍到的,听命行事就是了,再说了,当太学生可没有每年两百石的俸禄呀!”

  “这倒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很快就到了那都尉说的院门,只见门前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人,正是那秦禾秦参军,正一边和人说话,一边在桌上记录着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赶忙上前。

  “在下王匡(范阳),拜见秦参军!”

  “哦,哦,稍等,马上就好了!”秦禾完成手上的活,抬起头来,看到王匡范阳两个,眼睛一亮,笑道:“你们两个来了,好,好,我这里正好有事要你们做!你们两个谁字写得好的?”

  “他!”王匡反应极快,指着范阳道:“他时常抄录书籍,补贴家用的!”

  “那太好了!”秦禾大喜,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范阳衣袖,扯到桌旁按着其坐下:“现在你就是文书了,有人来了,就收取名牌,比对名单,找到了就抄录在这里。就这么简单!至于你嘛!”他目光转向王匡:“你就当杂务吧,先把这些整理好,放到院内的耳房去,摆放好!好了,快干活吧!”

  秦禾有了范阳王匡两个壮丁,顿时轻松了起来。只需指手画脚,喝令指叱,把王匡范阳指挥的团团转。直到天色将晚,过了酉时,他才让两人停手,笑道:“今天就到这里了,嗯,抄录的不错,名单上没到的也就四五个了,不管了,这种事都敢迟到,真是没福,乃公一报上去,有这些家伙好看!”

  王匡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苦笑道:“秦参军,我们忙了一下午,还不知道到底来大将军府干嘛呢!听府门都尉说,我们这是要来上课?这是真的吗?”

  “没错呀!”秦禾笑道:“后勤参军资格培训班!可是有大将军亲自授课,你们两个都是有福之人呀,还不好好谢我!”

  “大将军亲自授课?”王匡范阳两人异口同声,两人都把秦禾前面那个怪异的名字忽略过去了,注意力被后面那句话吸引住了:“当真?”

  “自然是真的!”秦禾笑道:“你们将来就知道了,这种事情也是有过先例,当然,有些课除了他也没人能教。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课都是他教,我也有教一两节的!”

  “大将军位绝百僚,竟然还有时间来上课?”王匡感叹道:“当真是想不到呀!”

  “呵呵!”秦禾笑道:“照我看,他这个人对上课比其他事情要喜欢的多。每次来上课,都会比预定的时间要长,他把这个叫‘拖堂’,看他的样子,很是乐在其中!”

  “秦参军!”范阳小心问道:“您刚刚说您也要给我们上课,可以问问上些什么吗?”

  “应该是仓库物流管理吧!”秦禾道:“这门课当初是我学的最好的,最后考核拿了甲下,给你们上课是足够了!”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范阳的肩膀:“后天正式开班授课,看在今天你们干活的份上,我给你们提个醒,明天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你们会非常非常辛苦的!”说罢,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范阳有些愕然的看着秦禾,这家伙在大将军麾下身份不低,却全无士人的矜持和仪态,若非身上那身袍服,简直就是个市井小人,难道魏大将军麾下尽是些这种人?他突然想起先前潘阳的叮嘱,赶忙咳嗽了一声:“秦参军,那若是没有别的事,我等就告退了!”

  “急什么!”秦禾道:“这培训班是封闭式的,吃住都在这院子里。你们两个先随我去挑间宿舍,然后明天把自己的家什都带来。记住了,不许带奴仆婢女,不许搞一堆唾壶掷卢的。大将军最讨厌奢侈享受,越简单越好,这里基本的吃住都有准备,用不着你们操心!”

  两人随秦禾进了院子,随他向右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排房舍前,秦禾指了指最左边一间:“这就是学院宿舍,本来四人一间的,不过有多余的,看在你们两个下午辛苦的份上,就住两人一间的吧!”

  范阳来到那间门前,推开一看,只见里面约有三丈长,两丈宽,窗明几净,分别摆放着四张床,床前还有几案,放置杂物的柜子,书架,地上铺着芦席,房间干燥而又清洁,比两人在太学旁租住的房子简直是天上地下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就住这里?”范阳惊喜的问道。

  “嗯!”秦禾点了点头:“培训班上完之后如果你们没被淘汰掉,在府中当差的话,提供的宿舍大概也就这样!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不够好,想要在外头租房住也可以,不过我劝你们头一两年还是住府里的好,事情太多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还是住府里方便!”

  “不,不!”范阳连忙摇头:“这已经很好了,那我可不可以把外间租的房子退了,反正我也不会回去住了,还可以省下一个月的房租来!”

  “行呀!”秦禾笑道:“干脆你们把自己的行李搬过来,存放在库房里。到时直接搬去宿舍也方便,嗯,你们还没骡马是吧?恐怕办起来不方便,没事,我记得后院马厩有几匹骡子,你们借去用,只要今晚送回来就成!”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范阳赶忙推辞。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反正将来也是府中同僚了,这又算的什么!”秦禾笑道:“只要你接下来用点功,结业考试拿个甲等,来我这里帮忙就算承情了!”

  两人千恩万谢,去后院马厩牵了一头青口骡子,用腰牌登记了,便出门往住处去了。王匡笑道:“这秦参军看来真是个热心人,一头大骡子说借就借了,只要腰牌登记一下,真是少有!”

  “是呀!确实是个肯提携后辈的!”范阳点了点头:“不过听他的口气,这培训班好像不好过,咱们须得小心用功了!”

  “范兄你这话说的!”王匡笑道:“秦参军这话应该和我说,要论用功,雒阳城三万太学生,也没几个比得上你的。整日里抱着竹简帛书,要么吟哦,要么抄录,就没看你轻松过片刻。你这个性子要是拿不到甲等,就没人能拿到了!”

  听到王匡这么一说,范阳心中一松,笑道:“但愿能如你说的,莫要在府中丢人现眼!”

  两人牵着骡子,一边说笑,一边回到住处。先到房东处,表明不再租房了。那房东看到两人身后的健骡,笑道:“二位看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了,小人这里先道贺了!”

  “是有个新去处,是好是坏现在也不知道!”范阳是个嘴严的,他从房东那儿拿了押金,回到住处。两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行李,三下两下收拾好了,搬到骡背上,带上房门,就准备离开。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夜幕就好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将贫民区小巷白日的贫苦喧嚣覆盖。只有巷口酒肆的几点灯光,投下一点昏黄微弱的光晕。光线勉强触及两侧斑驳的墙壁,上面满是各种各样的污秽、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粪便和垃圾酸腐气。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孩童妇人的啼哭,以及犬吠声。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这反倒更衬托出此处的幽暗。一只黑猫悄无声息的从墙头跳落,口中衔着一只灰鼠,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宛若鬼火闪烁。它警惕的瞥了范阳一行人,旋即便融入更深的黑暗中。骡子的蹄声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似乎敲在两个人心头上。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闭住了嘴。黑暗似乎有某种力量,让人变得警惕。随着巷子越走越深,仅有的那点灯光,也被墙壁和树枝切割的支离破碎。地上的影子有如鬼魅,在黑暗中扭曲变形,仿佛潜伏的怪兽。

  阴影里,偶尔能看到人的躯体,可能是流浪汉,也有可能是尸体。在巷口,两人看到几个倚在墙边的模糊影子,他们低声交谈,危险的目光在你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估量,让人脊背发凉。王匡和范阳不约而同的将右手按住刀(剑)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第325章 入班

  幸运的是,那两个路人没有做什么,就让范阳和王匡这么过去了,随着身后的交谈声渐远,王匡松了口气,笑道:“运气不错,我还以为今晚要做过一场呢!”

  范阳笑了笑,刚想接口,前面路口走出两个人来,手持刀剑,显然来意不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刚想拔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刚刚那几个路人追上来了,显然,他们已经落入圈套了。

  “用骡子冲过去,然后跟上,先对付前面两个!”范阳压低声音道,王匡会意的点了点头,反手用剑尖在骡子屁股上刺了一下,那畜生吃痛,嘶鸣了一声,便向前冲去。那两人正准备说什么,迎面就黑乎乎一大团东西冲了过来,本能的往两边墙壁靠过去,好避开骡子的冲撞。但仓促之间,天色幽暗,两边的距离又太近,哪里能完全避开,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人已经被骡子狠狠地踢了一脚,倒在地上惨叫,而那惨叫声又戛然而止,却是被范阳抢上一步,胸口补了一刀,结果了。

  另一个拦路的盗贼倒是避开了骡子,但却没避开紧跟在骡子屁股后面的王匡的剑刺,一剑当胸贯入,直接钉在墙上。他痛苦的用右手抓住穿透胸口的剑刃,想要说些什么,鲜血却从喉管涌出,塞住了喉咙。王匡冷冷的拔剑,轻轻的推了一把,那盗贼就瘫软在地,死了。

  后面追上来那几个盗贼还想着放几句狠话,再前后夹击将范阳王匡两人干掉。却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前面两个同伴就没了。王匡和范阳两人霜刃染赤,满脸杀气的看着自己,心底顿时虚了。

  “是谁让你们来杀我们的?边让还是刘范?”范阳冷声道,他嫌弃自己原本的环刀太短,不合适厮杀,从地上捡起一柄环首刀,横档在胸前。

  “快说?你们背后的主使者是谁?”王匡喝道。

  那几名盗贼正犹豫还要不要动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道:“不好了,是司隶校尉的巡夜隶卒,快跑!”

  话音刚落,那几个盗贼就逃入黑暗中,王匡还想追,却被范阳一把扯住:“罢了,穷寇莫追,快去把骡子找回来要紧!”

  两人刚刚收拾好骡子,十几个打着火把的巡夜隶卒便来了。不待他们发问,范阳就解下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我们两人都是大将军府的属员,刚刚是搬家,途中遭遇盗贼,与其交手,杀了两人,其余的往那边逃走了!”

  为首的查看了腰牌,赶忙躬身行礼:“失礼了,还请恕罪。你们两个护送这两位郎君,其余人随我继续追击贼人!”

  “在下叫范阳,我朋友叫王匡,都在后勤参军资格培训班,若是拿住了贼人,还请审问其幕后主使这人,通告一句!”

  “后勤参军资格培训班?”那为首重复了一遍,对范阳王匡二人的身份更相信了几分,毕竟若是编造的话,谁也不会用这么奇怪拗口的名字。他向两人拱了拱手,就带着手下向前追去。范阳王匡两人找到骡子,便一路往住处而去。

  到了住处,王匡从腰间取出二十枚五铢钱,塞给那两个护送的隶卒权当谢礼,然后掏出腰牌进了那大院子,先把行李卸了,又还了骡子,回到住处。两人想起方才的经历,王匡骂道:“刘范边让这两个狗贼,平日里道貌岸然,想不到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派人来害乃公。今天要不是运气好正好搬家,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罢了!”范阳冷哼了一声:“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大将军的人了,从今往后敌我殊途,他们杀我们,我们杀他们都是分内之事,多言无益!”

  “不错!”王匡点了点头:“往后就是死敌了,真恨不得将这群家伙尽数诛灭!”

  “咱们现在是学生,还是操心一下接下来的学业吧!”范阳道:“听那秦参军的意思,这培训班日子可不好过。不过听他说大将军都要来亲自授课,若是学得好,肯定出路不错。到了那时,自然有你报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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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官中郎将署。

  “义父想要从江淮募一批兵士,以填补张奂北征后雒阳的空缺!”聂生坐在几案后,对下首的周锦道:“我就想到了你,毕竟你就是庐江人,办起差使来也方便些!”

  “多谢将军!”周锦赶忙躬身下拜:“属下一定尽心竭力,把差使办好!”

  “嗯,要募四千人!一半弩手,一半刀盾手,选拔的标准就依照交州时的,你明白了吧?”

  “属下明白!”周锦心中暗喜,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魏聪在雒阳掌握中枢,他也随之升迁,现在的他已经是虎贲郎中了,这在雒阳当然算不了什么,可到了地方郡县,那可就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至于募兵,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差使,本来秦汉时江淮之间就盛产弓弩手和步卒,所谓宣润弩手和丹阳步卒便是当地。募兵的标准更是早就定好了的,他只需照着办就是了,权当是衣锦还乡。

  聂生如何看不出周锦的心思,突然笑了笑:“你可是想这是衣锦还乡了?”

  “是,是,不,不!”周锦话刚出口就发现不对,赶忙矢口否认,聂生笑了笑:“你也不必否认,人之常情嘛。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五官中郎将太累了,还不如往日在交州,在柴桑时,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出外一段时间,好散散心!”

  “那您为何不向大将军请求?”

  “哪里脱得开身!”聂生苦笑道:“义父需要我掌握三署郎,宫内禁卫。只要义父一日还是大将军,我就要当这五官中郎将。除非哪天他不当了,我才能离开!”

  “大将军对您倚重,与亲子无异!”周锦笑道。

  “罢了!”聂生摆了摆手:“你回去收拾一下吧,具体出发的时间我就不定下来了。不过募兵事关军机,耽搁不得!明白吗?”

  “属下明白!”周锦连忙道:“下官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出京!”

  出了五官中郎将署,周锦出宫回到住处,已经是满脸的喜色。他叫来周异:“五官中郎将让我出京回故乡募兵,你要不要随我同去?”

  “自然愿意,多谢兄长提拔!”周异喜道。

  “那就好!”周锦点了点头:“当初蛾贼暴起,我们庐江周氏在故乡的多被害,只有留在京中的还有几个活下来。此番我要去江淮募兵,你替我去打听下,看看有没有谁愿意同去的,就一同招来,这是个难得的重整家声的好机会,我们明天就走,耽搁不得!”

  “小弟明白!我立刻就去!”周异赶忙出了门,这一出去就到了下午才回来。周锦问道:“怎么样?有多少人愿意同去的?”

  “只有偏房的有三四个愿意去!”周异面色不太好看:“大宗的都推辞了!”

  “为何推辞?”周锦奇道。

  “感觉是不远位居人下,也可能是不想距离大将军太近!”周异苦笑道。

  “这群不识时务的混蛋!”周锦大怒。原来所谓庐江周氏分支甚多,其中官位最高的被当做大宗,即汉桓帝时历任将作大匠、尚书令、司空、太尉的周景,不过周景已经在建宁元年(168年)去世了,他的儿子周忠也在雒阳为官。像周锦、周异都是旁支,在家族中的地位要比周景——周忠这一支要低得多。蛾贼之乱时,周氏在老家受到很大打击,活下来的为数不多,而在京师的大宗却没有什么损害。魏聪入朝执政,尤其是鹿谷事变之后,周忠也受到牵连,被边缘化了。周锦原想着从大宗那边拉一波人来,帮自己回乡募兵的同时,顺便把自己这一枝在族中的地位抬一抬。而周忠那一拨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他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自然非常不爽。

  “兄长息怒,这些家伙不通世务,还以为现在是过去。不知现在非大将军所属,便非人哉!”周异冷笑道:“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说的不错!”周锦点了点头:“他们既然不把我当同族,我也不必把他们当同族。从今往后,我也不是庐江周氏了,是交州周氏了。哼,反正周氏最早也不是在庐江发迹的!”千百年后,所有人只会记得交州周氏,番禺周氏,没人会记得庐江周氏!”

  次日,周锦一行人出了雒阳,便一路向南,沿着平坦的宛洛大道,往南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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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大将军府,学院。

  “你听说了吗?咱们班的头一节课,是由大将军亲自来上!”王匡兴奋的对范阳道。

  “当真?大将军真的要来?”范阳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大将军,他居然会亲自来给自己上课,听起来就像是做梦。

  “这不是惯例吗?”旁边的汉子笑道:“这种培训班开班,结业大将军只要能抽出时间都会来的,你们以前是干嘛的,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范阳与王匡对视了一眼,恭敬的答道:“我们两个都是雒阳的太学生,都是幽州人,敢问您是?”

  “我姓陈名交,豫章郡人,永康元年就跟着大将军了,此后征讨山贼,攻伐交州,讨伐林邑,平定蛾贼,上洛,无役不与。现在在北军五校当一个都尉,爵位是公乘!”那人神色傲然:“你们两个只是太学生,怎么能来这里当我的同学?”

  王匡被这一连串的履历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他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范阳倒是丝毫不乱,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们两个是被秦禾秦参军招募来的,他问我们会不会骑马,又知道我们笔墨娴熟,就让我们俩来了!”

  “秦禾?原来是那小子!”陈交摇了摇头:“好运的小子,招了你们两个好运气的,算了,好生求学吧。这等好机会你们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

  “喏!”范阳应了一声,看陈交那懒得理会的样子,两人也不敢找其搭话。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两人发现来的人多半都相识,不少应该都是魏聪的旧部,不过想来也正常,这种培训班自然都选自己人。那陈交还真没说错,自己两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想到这里,不由得相视苦笑。

  正思虑间,外间进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形魁伟,眉宇间自然而然有股子威严。那些原本三五成群说笑的家伙赶忙向那青年跪拜行礼,恭谨之极。那青年也就点了点头,权当是还礼了。

  “这厮是哪里来的,好生傲慢,竟然连拱拱手都懒得!”王匡笑道。

  “住口,这可是大将军的义子,五官中郎将聂生聂公子!”陈交一边扯着王匡跪下去,一边压低声音呵斥道。

  聂生倒是没在意,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安然坐下。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来专门参加这种培训班,只是魏聪让人告诉他今日的课程比较重要,让他也来听听,他才来的。

  聂生刚刚坐下不久,大将军魏聪便到了,众人赶忙俯身跪拜,范阳小心的用眼角余光窥看,只见魏聪是个皮肤白皙的青年人,个子很高,身着绯袍,腰悬玉具剑,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天下人的威风煞气,倒是颇有几分书卷气。如果去掉身上的袍服,在街上遇到,告诉你是一个雒阳随处可见的太学生,自己也会相信。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刘范边让他们日夜切齿痛骂的篡国逆贼?完全看不出来呀?

  “今天我到这里,给大家上一堂课,讲授一下如何指挥军队出征,行军,战斗!”魏聪的声音并不大,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刚刚能够听清楚。他看到有人拿起笔记录,便道:“不必动笔,用心听就可以了。课后会有讲义可供抄录!”

第326章 行军

  说罢,魏聪走到身后一块涂了黑漆的木板旁,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了“驻守、行军、会战、攻城”八个字来,拍了拍手,抖去了上面的粉末道:“这上面八个字,你们都认识吧?这八个字就是军队的所有状态。而为将者,要精通的学问就在这个八个字当中。”

  “问你们一个问题,以上这四个词里,哪一个最为要紧?谁要起来回答?”魏聪目光在下首众学生脸上转动:“不要怕说错,今日这是课堂,言者无罪,只要能讲出自己的道理来就行!嗯,哲别,你说说看!”

  一个身瘦长精干,面颊有刺青的汉子站起身来:“自然是会战,为将者杀敌破国,若是战而胜之,如何可为将?”

  “嗯!”魏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示意其坐下:“还有其他看法吗?若有不同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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