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178节
当时湘军上下,都瞄着天京和苏州直流口水,你让他们不打,下面的士兵绝对不干。
你让他们打,以天京和苏州的富庶,打完这些家伙就吃饱了,谁不得存个几百两银子,哪还有心思继续打仗,特别是掉脑袋去造反苦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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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缅甸的局势,早在三月中,莫子布就允许信他敏王派人出城,收揽了一些缅人败兵,建立了傀儡政权,不然阿瓦城的运转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随后,在莫子布的授意下,信他敏王故意在内城制造了一场暴动,暴动中别的人没死多少,死的几个倒霉蛋也都是烟雾弹。
真正被害的,是被掳到阿瓦的阿瑜陀耶王朝近支,包括阿迦达王的一个儿子,武贲通王的两个儿子在内十余人。
至此,阿瑜陀耶王朝宗室男丁,只剩下了几个父亲没当过暹罗王的‘幸运儿’了。
还有五个被白象王自留和分给功臣的暹罗公主,也被莫子布一并救了出来带走,准备交给郑信。
但总体来说,虽然又是勒索,又是掳人,可你让此时的人来评论的话,莫子布进阿瓦,已是经非常非常仁慈的了。
要知道其他时候,就以缅军攻陷阿瑜陀耶为例,别说钱财,单是人方面。
阿瑜陀耶被围之前有近三十万人,破城之前有十四五万,最后破城后侥幸没死的,只有不到三万人了。
而莫子布在阿瓦,一共也就把东吁王朝余孽几百人杀死,不识趣的反抗者被处决了四五百人,城狐社鼠趁火打劫的,被杀了三百多,总共不算被掳走的,也就一千多人。
这哪是占领军,这是九世大善人转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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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莫子布吃的满嘴流油,准备顺流而下的时候,通在距离阿瓦七八十公里外的东枝城,气得眼睛都要流血了。
他死伤数百人,费尽心思,刚刚穿过掸邦高原,还没来得及下山,莫子布已经攻陷阿瓦的消息,就传来了。
通一度认为是假消息,直到派去的亲信确认之后,他才十分震惊的不得不相信。
捏麻麻的,通站在掸邦高原上,吹着冷风看着远处阿瓦城的方向,他想了好多,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莫子布这个怪胎,到底是从哪来的?
逆流而上六百公里啊,到老官屯,就是一千多公里了。
他就怎么能确定,清国的军队,一定会牢牢把白象王的军队拖在北边的?
曾经那么凶猛的缅军,怎么会到了在老官屯驻扎三万多人,就能让全国空虚成这样的地步!
随后不久,通就收到了莫子布送来的礼物,价值三万两银子左右的各种物资,还有随行而来的满清使者明德等人。
然后,通的心情,就更加难受了。
因为他从运礼物的兵丁口中,得知了莫子布所获有多丰厚,这三万两,完全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至于满清的使者,满都虎带了七十人北返,向阿桂复命去了。
他还带去了信他敏王的使者,以及贡榜王朝向满清我乾隆大皇帝痛苦忏悔,跪地求饶认错的国书。
同时,满都虎带走的,还有白象王的袍服、金印、御用刀剑火铳,以及莫子布命人画的白象王殒命图等证据。
随行的,还有白象王的子嗣三人。
至于白象王的尸身嘛,莫子布故意的,他让李与隆、长保等人确认过以后,以为免夜长梦多和要安抚信他敏王为借口,直接按照缅族习惯,火葬了。
哼,我莫大王虽然帮助满清打赢了这场战争,但更多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他才不想让乾隆这么爽呢。
擒获不服王化,对抗天朝的大国国王,把他头颅送到太庙去给祖宗血食,自盛唐以后。
确切地说,自高句丽被灭,其王高藏被锁拿到长安之后,中央王朝的皇帝,就再也没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
这种千古一帝的威风,凭什么让你十全老人来享受,我莫大王第一个不干!
哪怕被乾隆记恨,他也不愿意,所以很果决的一把火,就把白象王给烧了。
当然,也不能得罪狠了,于是莫子布将白象王的王后,以及嫔妃、女儿各选两人,让明德带着,先行一步给乾隆送去。
嗯,明德这家伙不习水性,很怕坐船,特别是海船,麾下侍卫也多是旱鸭子。
莫子布就干脆吓他们,让他们害怕会死在了海上。
于是明德就带上莫子布给的三万多两贿赂,向东与通汇合,走陆路去暹罗。
当然,这也有明德的任务中必须要去暹罗一趟,为乾隆看看郑信为人如何的原因。
安排完了这些家伙,莫子布也放弃阿瓦,直接顺流而下。
除了吴岩乐要带人潜回腾越厅州城腾冲,为莫子布带来李晋王幼子李润兴的子孙以外,大军全部离开了阿瓦。
顺流而下时,莫子布又好好给沿途的大和尚们好好上了一课。
沿伊洛瓦底江两岸三十公里以内,所有的寺庙全部被摧毁。
金银布匹,牛羊骡马带走,粮食也拉走,拉不走的就地焚烧,敢反抗的全部杀死。
倒不是莫子布还看得上这些金银,而是因为这些寺庙就是贡榜王朝,乃至缅人的基础行政单位。
莫子布这么干,意图不在抢劫,而在彻底摧毁缅人的行政根基,保证他们至少十五到二十年内,很难完全恢复元气。
第195章 这是要建太庙了吗(二合一)
四月底,大军回到了仰光。李献文非常高兴,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可没有莫子布这么清楚,历史上清军给了贡榜王朝的什么样的伤害和压力,因此心情一直非常紧张。
现在看到莫子布远征归来,还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简直是喜出望外。
“龙头,此一役之后,咱们的开基立业之根本,就稳了!”李献文很激动,以至于眼眶有些泛红。
“听说龙头要在河仙为大明的忠臣们,为大西军余部立庙,不知道.。”
莫子布把住李献文的双臂,也有些感慨的说道:
“姐夫,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茅麓山上小李王,白帝城中文铁庵,所有夔东十三家的豪杰,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错事,我都要为他们立庙。
让他们这些不屈服的豪杰,在这天南河山里,神魂与晋王殿下,黔国公他们相聚。”
李献文闻言,泪洒当场,伏地向北而拜,“永昌皇帝坏了大明的江山,可他的后人,也为了汉家朝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我本想建庙祭拜,但就怕被认为是淫祀。
今有天南王者,愿意为他们建庙,李氏的列祖列宗,十三家,忠贞营的先辈们,终可以得血食,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庙,特别是这种带有家庙性质的,在古代地位、传承不够的话,一般是不能建的。
就是祠堂,也不是你自己宣布开一支一宗,就可以搞一个的。
这玩意建起来,得不到一定承认,就会变成野祭淫祀,叫做不合礼制,不但不能增光反而是一种出丑。
所以李献文怕亵渎祖先,心里存着想法却只敢弄几个神主牌位,绝不敢开庙。
而在这南洋,有资格的并不多,也就郑信成了暹罗王后可以,只是以他的国学水平,可能想不到这点。
莫子布原本有点不够格,但他杀进阿瓦,处死白象王,为咒水之难的南明君臣报仇雪恨,洗刷耻辱之后,就有资格了。
这也是莫子布到处寻找李晋王,靳统武等人遗物的重要原因,建宗庙供奉忠臣义士,实际上就跟建太庙没什么分别了。
通过这套手续,很容易让人在心理上把莫子布的这个河仙政权与南明,李晋王等重要法理产生联系。
给人一种南明事业,特别是李晋王的未竟之业,转移到了河仙的意味。
是以,李献文大哭之后,反而站起身来劝莫子布。
“我知龙头是我祖上那等绝不可能屈服东虏的好男儿,但此事太过重大,这是在跟满清争夺道统,暂时绝不宜公开。
就算要祭祀,至少也要等我们打下顺化之后再说,之前,还是在河仙屏山上,建一小庙,祭拜一下吧。”
莫子布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有道理。
他在南洋以明之遗民,明朝忠臣自居,满清应该不会理会,说不得乾隆这样的精神分裂者,还会在心里赞赏莫子布是忠臣。
可是,要是这个庙立起来,就如同李献文说的那样,那就是在跟满清抢法理,表示河仙愿意承接南明道统,承接李晋王的志向了。
满清,一定会把河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乾隆也一定能敏锐的洞察到这个倾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唉!”莫子布叹息一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李献文眼睛一亮,“周易曰:汤武革命,顺天而应乎人。
东虏窃据中土一百二十余年矣,已过蒙元天数,有悖天道,正该英雄起来驱逐鞑虏,变革天命。”
说到这,李献文悚然一惊,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子布。
我这老造反头子的子孙,嘴里反清复明喊的震天响,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这生在南洋,长在南洋,连大陆都没回去过的家伙,平日里不声不响,结果竟然是想学洪武大帝。
莫子布打了个哈哈,娘的,这后世的有些话,还是不要拿出来挂在嘴边为好,能让自己都非常熟悉的,一定是有深意的。
“天道无常,岂能揣度。未来如何,谁人能料?”
李献文点了点头,看莫子布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但没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很快说起了另一件事。
“臣,得了大王教令后,一直在思考,此次攻破阿瓦,洗咒水之耻,虽多赖大王英明神武,但将士用命也是功劳颇大。
自古当兵吃皇粮,多是为了银钱,私藏战利品固然可恨,但正直将士奋勇拼杀后,不宜用法太过严峻。
若使兵将觉得大王不近人情、待遇苛刻,反倒不妙。
臣觉得,如果能在执法之前,通告全军,限令一日上交私藏金银,期限过后,如果再搜出二十两银以上者,以军法从事,似乎更能使兵将心服口服。”
李献文思想经历了再一次的转变之后,也开始口称莫子布为大王了。
莫子布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仍然有些疑虑,“姐夫说的这些,我未尝没有考虑过。
但你我立身之本,实只有河仙与义从两团精兵,若是此时放纵他们,军纪倒在其次,兵将们若是人人存银数百两,日后还能有战心吗?”
李献文哈哈大笑,原来莫子布是担心这个。
自从结识莫子布后,李献文就觉得这位大舅子义弟算无遗策,目光长远,非常人也,但没想到,也有想不明白事的时候。
这使得他,终于有种找回了智商上自信的感觉。
“大王完全多虑了,这世上永远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河仙团、义从团虽然英勇,但天下就只有他们是英雄好汉了吗?
显然不是!
他们能作战勇敢,是因为大王能带他们打胜仗,同时又赏罚分明,善待士卒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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