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179节
今日征缅,得财宝千百万,若是大大赏赐诸军,那天下间的勇士,都会知道大王的慷慨,这是堪比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事迹啊!
有了这样的声望,还怕没有勇士来投?
今日走一千,明日就能得一万。
而且,得个百十两银子就要离开大王的,那也不是什么栋梁之材,经此试探,还愿意追随的,方是柱石,可提拔为军官大加重用。”
莫子布眼前一亮,困扰他多日的担忧,忽然就解开了。
对啊,筑了黄金台,还怕没有乐毅来?栽好了梧桐树,还怕没有凤凰栖?
有些喜欢躺平,当个二三百亩地小地主就满意的,正好让他们退下去,去安定地方,打压土著,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言之有理,但还不够。日后战事会更加频繁,不如早点把规矩定好。
既然我们已经用记名指定兑换的军票,充当了一部分军饷。
不如以后,军饷照常发,再加两成军饷,战利品分配留三成,作为五年期固定兑换军票发给士卒。
士兵以五年为限,军官以十年为限,到期愿意退役的,可以持军票一次性结算,当做遣散费。”
李献文思考了一下,“确实可行,这样士兵知道明确的退役日期,还有遣散费在,就少了顾虑,军法对他们也更有约束力了。
臣建议总结军议的时候,让少卫以上军官讨论。”
。。。。
阿刚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面前的椰浆饭。
他现在非常喜欢这种米饭混合着椰丝,搭配油炸过的花生、香煎凤尾鱼、清炒ong菜,再加上鸡肉丝、切细的鱿鱼丝、黄瓜片和酸辣酱的美食。
看着很丰盛是吧,也确实不便宜。
花生在南洋的种植历史也就一百年上下,真正作为干果来吃可能只有五六十年,小规模的种植面积导致了价格的相对高昂。
鱿鱼也一样,在缺少远洋捕鱼能力的东南亚,鱿鱼还是一种相当精贵的食物。
辣椒也还没正式加入各种菜肴中,这完全就是莫子布的创意。
阿刚这么喜欢,极大程度上还是他以前太穷了,哪吃过这么搭配多样,营养丰富的饭食。
“大佬,听说了吗?大王已经下令,让所有人把超过二十两的财货都交上去,限令今日之内,到了明日再被搜出来,就要受罚了。”
作为在泽迪之战中,敢在一米五距离上,炸死缅军主帅敏敏脱的阿刚,现在已经晋升为了少卫,还是作为绝对精锐的掷弹兵少卫。
也是他们连四个卫官中,唯一不是实职军官的存在。
但由于阿刚作战勇悍,好打抱不平。关键的是,他还姓莫,他的六世祖莫汝冠,便是大王莫子布的五世祖。
也就是说,阿刚的爷爷的爷爷,与河仙开基之主鄚玖的父亲是亲兄弟。
算起来刚刚出五服,不过考虑到莫家人丁并不算兴旺,亲缘关系算是很近的了。
因此阿刚在士兵中威望很高,被私下称为大佬。
听到来报信的士兵这么说,阿刚显得非常高兴,他两口吃完了椰浆饭,还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的。
“我就说过,大王明察秋毫,绝不会纵容有些人破坏军纪。
有些人也不想想,没有大王的时候,他是条什么咸鱼,能有现在的日子和地位!”
阿刚哈哈大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姓莫,也或许是天生的正义感,阿刚在军中相当遵纪守法。
在他的估计和监督下,他们连的士兵,基本都没有私吞战利品的。
所以从阿瓦往回走的时候,没少有藏了上百两银子的人,当着或背着笑话阿刚他们傻。
这让阿刚非常难受,受他影响没有私吞的士兵,也有人埋怨过阿刚。
但到了此刻,莫子布的军令,让阿刚长长的出了口气,让他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
“走,咱们去告诉那个姓霍的,如果不想丢了面子自己去上交银钱,那可以分给我们嘛。
既然大王允许保留二十两,那这二十两银子,咱们还是要的。”
阿刚身边一票士兵听完,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路而来受的憋闷,尽数散去。
姓霍的名叫霍然,他父亲霍开山,乃是纳土纳群岛一个汉人势力,自称大明大南王的张杰绪部将。
张杰绪本是东宁郑家的水师副将,冯锡范、刘国轩带着郑克爽投降满清之时,张杰绪不肯降清,与同样不肯剃发易服的三百兵将南下,最后到纳土纳岛占地称王。
1700年左右,张杰绪去世后,子嗣抵抗不住荷兰人的进攻,华人称为大南岛的纳土纳群岛陷落。
霍开山不愿在荷兰人统治下生活,于是在1711年驾船四艘,带着士兵八十人以及家眷二百余人逃到了河仙,被鄚天赐任命为哥毛村镇镇守。
不过霍开山虽然是托庇于河仙莫家,做了河仙的封臣,但总是有点若即若离的感觉。
因为霍家是潮州人,潮州在南洋势大,因此从霍开山立足起,霍家控制的河仙八镇之一的哥毛,就更喜欢和潮州人一起混。
历史上鄚郑大战时,霍家终于反叛,为郑信拿下河仙出了不少力。
但在这个时空,由于莫子布实在太能缝合,身上的BUFF都快叠满了,因此霍家对鄚天赐有些阳奉阴违,但是对莫子布还是很尊重,也很看好的。
霍家子弟在河仙团中的人可不少,是莫、陈、裴三家之下人最多了,足足有两个连两百多人。
而这时,霍家子弟也跑到了霍然这边,想要这个家主想想办法。
霍然也很憋闷,玛德,下面的士兵也就多拿了一二十两,但是他霍然偷拿了一袋珊瑚玉,这可值钱了。
所谓的珊瑚玉就是红宝石,缅甸是世界上红宝石最主要的产地,不但颜色鲜艳、晶体完整,个头还大。
霍然在阿难陀寺中搜出了三大袋子,作为一个小家族的接班人,他自然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于是从每个袋子中拿了七八颗,总价值估计在七百多两左右。
这特么好在是十八世纪,中国还不太喜欢这种宝石,因此价值不高,要是在后世,起码要值一千多万,铁定要被杀头。
“大王也太吝啬了,我等追随他深入贼境数千里,竟然一人只给留二十两。”
霍然的一个从弟霍阿水,也吞了一二百两,因此心里极不乐意,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霍然正在心疼,突然听到从弟这么说,火从心头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他妈疯了,贪财归贪财,敢在军中口出怨言,你有几个脑袋?”霍然厉声低喝道:
“你还知道深入敌境上千里,没有大王,就你霍阿水这二两肉,能这么风风光光的杀穿缅甸?”
骂完了,霍然一咬牙,“交,都他妈交上去,吃人家的粮,承人家的恩,那就要听人家的管。
谁也不许藏私,留二十两,其余全部上交。”
说着,霍然一指霍阿水,“你负责监督,有疏漏就拿你是问。谁敢不交,就他妈滚出霍家,别害人害己。”
“哈哈哈哈,说得好!”正在此时,阿刚带着一票人走了过来。
“想不到你这老货(霍)虽然贪财了点,但还是明事理,知道好歹的。
来,都谢谢31连的弟兄们,辛辛苦苦替咱们从阿瓦到仰光,一路背着二十两银子赶路。”
“扑你.。”霍然被阿刚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脑出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诶,别乱说话哦,这么说的话,我可走了哦。”阿刚嘿嘿一笑,但脸上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在说笑。
霍然硬生生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他这连的大部分士兵都私吞超额了,但要是跟阿刚的人一分,很多人又可以过关。
要是阿刚真走了,大王就会知道他霍然的连,个个都是贪心之兵,就算不被惩罚,那也太丢人了。
“给九连的兄弟们,一人分二十两,还有超额的,自己去上交。”于是,霍然很识相的低声说道。
其余的士兵也臊眉耷眼的,原本让他们欣喜不已的私吞财货,现在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不说。
还他妈是他们辛辛苦苦,一路划船拉车的,帮别人从一千多里外的阿瓦给运到仰光,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这样的事情,在各处都上演着,离谱的是,这么一半公开后,士兵们发现,真正私吞了大笔银钱的,反而是少数,至少六成的士兵,都在安全线以内。
这一下,坚守了底线的,走起路来都是昂头挺胸的。
多拿了十两八两的羞愧不已,认为很不值得,心里发誓有下一次的话,绝不贪财了。
而像霍然这样的大贪,则争先恐后的到莫子布这交代情况了。
但莫子布没空,因为他也正在和荷兰来的霍尔戴克书记官,谈论关于纳土纳岛的事。
本来嘛,这事都过去七十年了,莫子布没打算管。
因为管不过来,此时荷兰人在南洋势力不小,地盘也不小,在他们地盘上讨生活的华人还真不少。
但是这些红毛在纳土纳搞的太过分了,他们在纳土纳不许华人说汉语,而是强行推广荷兰话。
“书记官先生,我现在郑重的向彼得鲁斯总督以及尼德兰共和国政府,提出强烈的抗议。
你们低地人与我们华人一样,都是文明的种族,怎么能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来,怎么可以把文明之种族当成不开化的土著来对待!
我强烈抗议,要求巴达维亚当局,立刻撤销在大南岛实行的这种极其错误的政策,不然这将严重损害我们双方的友好关系。”
在此时来说,强行在某地推广自己的语言,是典型对殖民地的治理方法。
荷兰人在大南岛(纳土纳)推行的政策,如果用在都是文明种族之间,确实是说不过去的。
但霍尔戴克有点想翻白眼,荷兰人在南洋多少人,中国人在南洋有多少人?
他们虽然控制了大南岛,但仅仅能负担不到一百人的驻军,根本做不到牢牢控制,更别提影响了。
本来荷兰人也不想在大南岛强行推广荷兰语,这玩意让东方人来学,难度太大。
可是不推行,就以纳土纳这么个封闭的岛屿,居民大多数都是华人,少量土人也早被华人同化了。
不强行推行荷兰语,不让说汉语的话,荷兰人派上岛的一百多土著为主的驻军,过段时间都要被同化的只说汉话了。
也就是说,要是荷属东印度放弃当前的政策,那这岛就跟送给华人,送给河仙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霍尔戴克提议,“既然如此,不如亲王殿下将纳土纳岛及其附属岛屿买过去算了。
我可以向公司申请,给亲王一个友情价,也就几万两银子,听说亲王在阿瓦发了大财,对您来说,这点钱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霍尔戴克还说了句粤语,看似潇洒,内心嫉妒的要死,这谁也没想到,白象王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垮了。
早知道,就不该派四百人,应该让驻军统帅约翰内斯准将出马,直接出动两千人,说不定能为公司拿到上百万两白银的好处。
莫子布打了个哈哈,“书记官先生误会了,我对于大南岛属于巴达维亚当局没有半点疑问,只是对于贵公司的政策,感到不满。
这是一种羞辱,我希望你们能很快修正。但大南岛的统治权,是属于荷属东印度公司的,这点我愿意坚持。”
开什么玩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还是放在嘴边想吃就吃的乐事薯片,你还想我拿钱买。
有钱,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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