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224节
这些人希望拥立他们父子两,来换一份从龙之功。
但黄五福不希望和郑主闹翻,因为那太危险了,只要他借了三府军的势,以后也会跟郑主一样控制不住他们。
且他看透了北河的政治模式,不想让子孙也进入东京,去当京汉高门和节度牙兵中间的馍夹肉。
他觉得唯一能跳出这个宿命的方式,就是趁乱拿下南阮,让黄廷宝去顺化当阮主,在南方当一国之主,跳出北河已经走向末路的政治模式。
是以黄五福非常关注顺化的局势,不过他随即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最近今年的北河,不断出现一曲形式新颖,连说带表演,又跟广腔有所区别的曲目。
且最多的是两种样板戏,前一部演奸秦桧陷害忠良,岳爷爷风波亭罹难。
然后马上就会演第二部,‘负奇耻为保主上,杀奸贼但存忠义。’
这出戏,虽然没有明码标明演的是什么故事,但这戏里面的奸臣叫做似秦桧,忠臣直接就叫驸马爷。
“你妈的!”黄五福作为谶语的受害者,非常清楚这套宣传模式,是以他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就骂出了声。
“这莫五想干什么,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黄廷宝隐约听到养父在骂人,他疑惑的问道:“父亲是在说莫五莫玄德吗?此人好似有些手段。”
“岂止有些手段。”黄五福面色阴沉,“阿宝你记住,此人未来一定是我们父子的最大对手。”
“这次假如能进入顺化,一定要把阮褔淳、阮褔旸叔侄控制在手里。”
你不是装忠臣嘛,老子把你主子捏在手里,挟阮主而号令嘉定,看你怎么办!
黄廷宝还想不透这些,但黄五福吩咐的事,他肯定是要记在心里的,于是赶紧下去准备了。
。。。。
这边北郑的黄五福已经在南下了,张褔峦方才回过味来,这西山贼不是普通的贼寇,是要成气候了啊!
张褔峦其实人并不傻,相反非常精明,有一种小阁老严世蕃的美。
这在广南朝廷财政困难时,但他就是能收上来税保证国家运转就看得出来。
但掌权十几年后,张褔峦就完全堕落了,在内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在外无法约束两个儿子和侄子们。
这一路的昏招迭出,不过是他脑子里塞满了太多贪欲,判断力完全失衡的体现。
是以真的大难临头之后,张褔峦还是有一搏之力的,他前段时间敢克扣正营兵军饷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一支武力。
这支精兵挂着正营兵名号,称为青舍兵,但完全是由张褔峦用大量银钱喂出来的私兵,大约有三千人左右。
现在,当西山军已经拿下了广南营之后,张褔峦立刻出动了他这三千人,让他们押着五千正营兵前去会安城外抵挡西山军。
蔡生觉得有些不保险,专门找到张褔峦劝道:“青舍兵乃我之根本,一旦离京,我等如何得安?”
张褔峦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已将顺化之兵调出大半,城中唯留阮褔的胡舍兵六百。
此辈向来恭顺,再说你我之家尚有家丁数百,王城禁兵也听我号令,有何可惧?”
蔡生一想也对,张褔峦与他们控制朝政十几年了,根本没有对手。
阮褔虽然是宗室,但素来胆小怕事,别说对张褔峦,就是看到了自己,也会主动避退到路旁,是绝对不敢有二心的。
于是蔡生也不再劝说,转身下去准备军械物资,自己的嫡系出去卖命,自然要好好准备一下。
顺化朝廷不但是有定王的股份,也有他们这些定王奸臣的股份,要是被西山贼得逞,他们照样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嘛,这两家伙还是富贵贪腐太久,身上敏锐的政治嗅觉已经被完全抹平了。
就算阮褔再是软弱,那也不能就把这个当做凭据啊!
书友们,限免是个推荐,不是我设置的啊,而且我一般也就提前两三天才会知道
第238章 这一切,都会值得
事实证明,只要你舍得砸钱,有钱砸,能砸到关键的地方。
哪怕就是王朝末期,也是能拉出一支战斗力很不错的军队的。
张褔峦手下的青舍兵就是这样,这些青舍兵的家眷都在张褔峦等人的私人田庄中,一旦入选当兵,不但可以减免田赋,还有赏赐。
虽然张褔峦远远不能跟我莫大将军一月给一两五钱银子这么‘豪阔’相比,但在安南这种穷鬼地方,也算不错了。
是以当三千青舍兵带着五千正营兵赶到会安城北之后,阮文岳的西山军,又开始打不动了。
虽然西山军的士气更加旺盛,兵将憋着一股想要进入顺化的渴望,因而战斗力要高出不少。
但青舍兵和会安城,都是据险而守,卡住水陆要道不跟西山军野外浪战,是以战斗很快陷入了胶着。
“真是脑子有毛病。”李广才看着远处的阮文岳大帐,无可奈何的再次走了进去。
阮文岳看到李广才的臭脸,顿时哈哈大笑两声,嘴里连声赔罪。
“李将军,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悔不听将军之言,如今可还能劝劝罗阿爷,让他不必为顺化朝廷卖命了。”
这就是李广才认为阮岳傻嗨的地方。
出兵之初,李广才就告诉阮岳,不要去打会安,应该以精兵抢占秋盆河上游,也就是现在青舍兵扎营的地方。
但阮文岳不听,他已经被传说中会安的财富给迷住了眼睛,西山军这些上下都没吃过什么好白菜的臭玩意,也不断鼓噪。
全军上下,都想打下会安城,然后好好劫掠一番,阮文岳装模作样了几番,立刻就决定顺从兵意。
结果呢,会安没打下来不说,还被青舍兵趁机占据了秋盆河上游丘陵,堵住了北上的道路。
这几天,西山军打会安,就会被青舍兵攻击侧翼。
打青舍兵,则根本短时间吃不下,于是又给尬住了。
“前番交兵,互相损伤,已势同水火,今番再去,恐怕难有作为了。”
李广才忍着气,想到自己还没完成莫子布的任务,只能继续听阮文岳的。
阮文岳知道李广才说的是实话,又见张文献在冲他使眼色,于是一咬牙说道:
“还请李将军告诉罗阿爷,只要他们愿意与我一起发兵拱卫王孙,清除奸贼,未来我就可以把会安镇守的位置给他。”
此时,会安虽然大部分自治了,但顺化朝廷仍然保持着往顺化派遣官吏的权力,名义上会安镇守,仍然是由朝廷任命的。
李广才点了点头,“那我再去试试吧。”
。。。。
会安,若是在五年前,罗阿爷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欢喜的蹦起来。
因为要是能拿到会安镇守这个官职,那么他这一系的后人,就可以跳出‘自治议会’,转变为会安的实际控制人了。
但是现在,罗阿爷对于一个区区会安镇守,一点都不感冒,比起心中熊熊燃烧的民族主义大火,这点利益不够看。
更妙的是,阮文岳派李广才来,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因为他跟李广才可以无需任何顾忌的交流。
最初这李广才犯事南逃,一开始就是投靠罗阿爷的,所以罗阿爷知道李广才的身份,这就更好打配合了。
见时机已到,罗阿爷把长子罗忠达,次子罗忠安找了过来。
至于三子罗忠平,已经到达了北大年,且把罗阿爷的孙辈也悄悄接过去了。
“事情紧急,我觉得可以答应阮文岳的条件。”罗阿爷沉声说道:
“我不管西山和顺化谁胜利,反正他们都不会是莫大将军的对手,未来是我们明香人的。
但是顺化朝廷的人,万万不能让他们逃走,这逆贼,就我们当吧,跟着阮文岳一起,攻破顺化。”
次子罗忠安点了点头,长子罗忠达却有不同意见。
“阿爸,顺安河口的海港中,也有可以南下的大船,虽然不多,但运走定王、张褔峦以及宗室大臣这几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咱们如果跟着西山贼合兵,那就不能掌握朝廷的动向了,万一拦截不到,岂不坏了大事。
所以不如让孩儿留在会安,我做叛贼投靠西山军。阿爸你与阿安一起,驾船去顺安河口扮做忠臣。
如此顺化一旦告破,朝廷要南走,也会让我们护卫。”
罗阿爷点了点头,不过却看向了老二罗忠安,“要反,也是你反,因为我时日无多,你大哥没必要反。
而且,光我一人,恐怕有疏漏,让你大哥跟着我。
我们把会安的两艘彩船带上,配备歌女伶人,定王喜好奢靡,一定会上这两艘船的。”
罗阿爷口中的彩船,不是那种画舫,而是指生活配套等比较完善,外表华丽的大乌艚船。
此时海上航行非常艰苦,所以这种相当于豪华宾馆的乌艚彩船,非常受达官贵人欢迎。
以定王阮褔淳喜奢靡、讲排场、好歌舞的脾性,要有这样的大彩船,肯定不会选择自己的那些臭战船。
罗忠安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危险性还算小的,父亲和兄长的危险才大,或者可以说两人已有杀身成仁的觉悟。
他忍不住看向父亲,苦涩的问道:“阿爸,我们罗家做这样大的牺牲,值得吗?
就算要从大将军这龙,我们罗家救他一命,还送了数百儿郎,这功劳已经够大了。”
罗阿爷站起来,亲昵的拍了拍次子罗忠安的肩膀,“我儿,这是值得的。
等到以后你的儿孙,昂首挺胸回到故乡,为我祖定文公,为张文烈公,为道滘和增城战死的乡党,堂堂正正上一炷香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有多么值得!”
。。。。
西元1772年2月5日。满清乾隆三十七年,正月初二。
刚刚消停了几天,百姓们还期待着新年的安宁时,会安城突然杀声震天。
会安大阿爷罗醒目的次子罗忠安,突然占据城西反叛。
会安的明香人、清国商人、西番和倭国切支丹浪人正要响应平叛。
城外的西山军突然开始了行动,有了内应,安平桥等险要对西山军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罗阿爷见事情不可挽回,只得痛哭流涕的在妈祖庙中痛斥了自己儿子的利欲熏心,然后向众人自责的表示他教子无方。
随后,会安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明香人和清国商人中的潮州人选择跟罗阿爷退走,他们驾驶大船杨帆背上,去往顺安河口通知顺化的朝廷。
剩下的大部分人选择跟随罗忠安留在会安,投靠了西山军。
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这场仗也不是他们的战斗,只是安南人的内斗而已。
随即,大喜的阮文岳命西山军入城,在罗忠安献上两万石粮食,牛羊鸡鸭和美酒犒劳大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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